江映雪自己的兒子放在老家都不敢帶過來,偏陸嘉顯還天天在她眼皮底下,自此她的恨意全潑灑了在一個九歲的男孩身上。
這條新聞不過一分鐘就播放完畢,主持人再說什麼陸嘉顯也沒興趣聽,他眼睛酸,卸下溫和面具,現在在這一室黑暗中的,只有一個睏倦的靈魂,處心積慮、怒火焚身、不得安寧。
背包里的手機突兀的震了一下,才將他從蔓延開來的痛苦中拉回。
他從沙發上直起身,有些不耐煩的去拿手機,點亮屏幕,一個可愛小鳥的圖標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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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南課間的時候就把作業完成了一半,回家後寫完另一半,又刷完今日份的題庫,始終覺得心裡嗡嗡作響。姜玲又要去出差,每次她去出差之前,脾氣都很暴躁。
因為這會讓她想起小時候為了孟湘南在孟慶軍面前不得不低頭的時刻。
沒人帶孟湘南,她得求人,孟慶軍不給贍養費,她還得硬著頭皮去要。
有一陣子,孟湘南甚至覺得自己既是綁匪、又是人質,媽媽所有的不開心,都是因為被她所束縛。
她的口吃日益嚴重,姜玲帶她看了很多醫生都沒有用,她越來越不愛說話,她想,只要不開口,就不會惹人厭煩。
直到後來在顧家遇見了那個男孩,他把自己喜歡的故事書念給她聽,一遍遍的引導他,直到後來孟慶軍越來越忙,她沒再去過那間別墅,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保姆叫他小少爺。
後來在啟星中學重遇那張熟悉的面孔,她才知道,他的名字叫顧應昭,是顧家的獨。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遞給她小熊的顧應昭,他有些無措,卻又很努力的想哄她開心。
那時的他雙眼機敏而明亮,和今天看到那坐困愁城的雙眼全然不同,今天那一雙鬱憤的雙眼始終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夜色大概是有什麼魔力,白天她明明都決定卸載提問箱了,心卻比腦子快,手指一動,直接又點了進去。
【你今天好像不開心?】
用新回答覆蓋掉昨天的最後一句後,孟湘南靜靜地將手機放在一旁等待回復。
她心底湍急的水流此刻平靜了下來,不再像昨天一般澎湃。
而另一頭看見這條新消息的陸承寂卻陷入暗涌。
他很清楚,這是一個女孩對顧應昭的關心,並不是對他。昨天察覺到對方有可能是個女孩後,他就已經不打算再跟進這條本就意義不大的線索。
他還不至於不堪到利用感情。
可這世界上的所有奇妙的事都講究一個時機。
時機是恰好垂在夏娃面前的殷紅蘋果,是落在告白者嘴唇上的雪花、是溺水者沉沒前抓住的漂木。
是此刻在他手機中的一句關心,它來得不巧,又來得正巧。
陸嘉顯覺得自己有些好笑,他提交了一個新問題。
【是有些不開心。】
孟湘南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新消息,想了一會,添加了新的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