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應昭自知在口齒功夫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將背包往肩上一甩,渾身帶著氣的衝進了家門。
蕭瑟的花園中並沒有花,只剩陸嘉顯一個人站在其中。
顧家這兩父子真是一脈相承的脾氣,一點就炸,一激就燃,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雙手插兜,看向二樓主臥亮著燈的窗口。
真正難纏的人還沒開始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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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其他的空房沒有收拾,陸嘉顯最終還是住進了書房——曾經是他的臥室,顧海這些年和江映雪似乎感情也不再甜蜜,這間書房他似乎常常當做臥室使用,裡面添了床和衣櫃。
那幅《梅花鹿舐犢圖》就掛在他的床頭。
家政晚上來換過床品、收拾了衣櫃,陸嘉顯帶來的東西不多,一個衣櫃也放不滿,他並不打算在這裡久住。
“缺了什麼的話,你儘管和爸爸說!你只管好好讀書,考個頂尖兒的大學!”
顧海來察看是否收拾妥當,又叮囑了一遍,目光落到陸嘉顯包著紗布的右手,又問:“你這手是不是最近都寫不了字了?”
陸嘉顯疊著衣服,連眼都沒抬:“爸,我是左撇子。”
顧海自覺尷尬,只好乾笑兩聲,囑咐他早點睡,才終於關上門。
他走後,陸嘉顯疊衣服的手停了下來,臉也冷了下來,他走向書櫃旁的玻璃窗,窗外的月亮只有細細的一道彎鉤,光芒黯淡,夜色濃重,從窗外侵襲進來。
大概是提前從顧海口中得知他要住過來,江映雪今天一天都稱病,躲在主臥里。
今晚這棟別墅內大概沒有人能睡個好覺。
陸嘉顯推開窗,窗外那顆大樹又比兒時要長粗了些,那年他和孟湘南就是從這裡借著樹爬出去的。
對他來說,那是一次任性的出逃,讓他能在窒息的環境中浮出水面喘口氣。
現在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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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南寫完全部作業後已經過了十一點了,她活動了一下酸麻的頸椎,這才打開手機。
微信顯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申請內容是:“嗨,小南,我是顧應昭。”
她選擇了通過。
顧應昭那邊很快發過來一個表情符號,是個有些俏皮的笑臉。
【那天謝謝你幫我。】孟湘南回復。
【小事,別這麼客氣。】
孟湘南盯著這句話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回什麼,要是換作以前,她一定絞盡腦汁也要把話題繼續下去。
可是現在不同了,顧應昭身上的光環消散了,又或者,那原本就是一種幻覺,她從未曾真正了解過他,她喜歡的只是記憶里的那個人而已。
而她現在找到記憶中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