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把這一切歸因於年紀小了、歷練少了,第二年的春假,他帶著陸嘉顯去了歐洲,在義大利談了筆生意,又朝瑞士去。
陸行雲每年都要來瑞士小住,今年帶了陸嘉顯,韋溪都看得出來他心情格外好,可小少爺卻還是死氣沉沉,陸行雲安排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來不提出自己的意見,這下連韋溪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陸行雲也知道陸嘉顯的表現並不是乖巧聽話,而是毫不在乎,他不在乎今天天氣如何、廚房傳來的香氣是在燉什麼,也不在乎陸行雲在義大利又賺了多少錢,瑞士的風景美不美。
他全都無所謂,感官如同被閉鎖,活成一座孤島。
陸行雲在春假結束的前三天帶他去了狩獵營地,春季不是狩獵季節,陸行雲還是花了不少錢帶他來跋山涉水,有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帶著,他們下午殺死了一隻企圖攻擊他們的母狼。
在獵犬追蹤到母狼流血而亡的屍體後,陸嘉顯發現這是一隻帶著狼崽的母狼。
陸行雲這一刻才忽然在他臉上捕捉到了情緒的存在,陸嘉顯感到驚恐、感到厭惡。
小狼開始嗚嗚地呼喚母狼,聽聲音可以判斷就在不遠處,老獵人用英語告訴他們這附近的牧場這個月三番幾次地遭到狼的襲擊,他們原本就要對狼群進行圍剿,何況沒了母狼,小狼也難以存活,不如去把狼崽也殺掉帶走。
陸行雲推著他的背,跟著老獵人去尋找小狼,在一個山坡下發現了躲藏的四隻小狼。
陸行雲將槍交給了陸嘉顯,要他試試。
“我不想試。”陸嘉顯沒有接過槍,他轉過身去。
陸行雲卻舉起他的胳膊逼他把獵槍端在懷裡,將他的頭按在瞄準鏡前,對準了一隻小狼。
“好好看看,看看它們的眼睛,沒有任何生命是不想活著的。”陸行雲一邊說一邊扣動了扳機。
砰——
陸嘉顯迅速抬手,槍口一歪,打中了一旁的灌木,四隻小狼嗚咽著逃走。
陸嘉顯憤怒將獵槍摔在地上,對舅舅怒目而視:“我不想參與你們的狩獵活動!”
他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神色慌亂,老獵人見狀趕緊追了上去。
直到走出獵場,陸嘉顯都沒再和舅舅說過一句話,小狼們空洞卻又充滿渴望的眼睛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種折磨讓他難以忍受,以至於晚上都不願意和陸行雲待在一間屋子裡。
“我只是讓你感受你一下,這個世界的真面目就是殘忍。”陸行雲摸了摸他的腦袋,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