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箭矢在背後朝著秦淵射來,秦淵早已迷了神志,連敵我都已經失了分寸,霎時間,秦淵被一人重重撲倒在地,刀鋒划過皮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格外清晰。
秦淵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哥……哥哥……」
秦淮擺正身體將秦淵整個人遮擋在身下,他迅速伸出一隻手捂住秦淵的嘴,鮮血從臉上滑落,掉在了秦淵的脖頸處,秦淵雙目通紅的望著秦淮,秦淮同樣這般望著秦淵,秦淮柔聲卻充滿了顫抖與哽咽:「阿淵乖,阿淵不要說話……阿淵……阿淵再乖乖等一等……等天亮了……阿淵就趕緊走吧……一定要走啊……」
淚滴滑落,秦淮哭了……可他不願讓弟弟看見,將下巴覆在了秦淵頭頂,可淚水還是浸濕了秦淮的髮絲,秦淮的口中不斷呢喃著:「一定要走啊……一定要走啊……」
秦淮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後背,溫暖的血液順著冰冷的盔甲流淌在了秦淵身上,秦淵觸碰到大片大片的濕潤,他的嗓子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他無聲的嗚咽著,無聲的嘶吼著。
哥哥!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所有人!!!
哥……哥你怎麼了?你起來啊!你快起來啊!!!
「阿淵……一定……要……走啊……」秦淮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散……
不!!!不!!!
秦淵的心被徹底撕裂了……大哥哥……大哥哥……阿淵都叫你大哥哥了……你哄哄我啊……哄哄我啊……求求你了……哄哄我吧……
大哥哥……父帥……大家……都沒有聲音了……
什麼布防圖?!什麼內探?!分明都是用來哄騙我們的引子!
秦淵終於分辨出來了……耶律齊說的是……你們自找的……
恨意在瘋狂叫囂,心中堅守之物究竟是為了什麼?刀刃指向了身邊的同伴,可執刀之人究竟是誰?手足一個接一個倒下,不是倒在敵人手裡,不是倒在冰天凍地里,為什麼?迎接我們的不是榮耀!是奪命的鬼!
我們心甘情願奉獻一切,可是屈辱冤孽無端套住了我們的脖頸,我們成了連畜牲都不如的爛泥。
血色瀰漫了天際,焦土淹沒了萬千英魂,地獄的使者在唱頌喪歌,漫天飛雪蓋不住累累屍骨,血淚換不來勝利,犧牲換不來清白,星辰籠罩在上升的黑煙里,飄散在遍野的哭嚎里。我所忠誠的塌碎了我的脊樑,我所信仰的嘲笑著我的無能,我脫力倒進同袍的血肉骨駭,仇視著愚蠢的自己。
究竟該怎麼辦?沒人能回答我了……
父帥……大哥哥……將士們……
都死了,就這麼……死掉了……
馬蹄聲漸行漸遠,秦淵聽見了耶律齊還有暮冀的聲音……他們……他們!!!
他們忘恩負義!!!他們噁心至極!!!他們卑劣的渴望著我們的死亡而又無恥的吞噬了我們的功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