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心裡有極短一瞬的慌,像偷窺被人當場捉住。
但她馬上就將狀態從偷偷打量絲滑轉入正大光明地認真聽領導講話、專注看領導怎麼布置工作。她讓自己的認真專注透出乾淨單純的氣質。
在飛快的一剎,她好像看到喬明軒極細微地挑了挑一邊眉梢。但有他的細邊眼鏡隔著,她也懷疑那一挑其實是自己看錯。
下一瞬,喬明軒開了口:「接下來,會讓你們三位新人跟著我們上項目,但什麼項目不一定,我們幾個部門負責人從你們幾個裡邊挑誰上自己的項目也不一定,這都要看你們的表現。」頓了頓,他問了句,「關於今天的開會內容,你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要問嗎?」
呂鵬山舉了手:「可我們要怎麼表現啊?沒人告訴我們到底要幹什麼,也沒人給我們派活,入職以來這幾天我們基本就是瞪眼和瞎干狀態,根本不知道上班是來幹什麼的。」
喬明軒耐心地聽他牢騷完,平靜地回了句:「如果不知道來幹什麼,那就回家去。」
他說得慢條斯理,沒有吼人,卻神奇地叫凡是聽他說這句話的人都心口一提,莫名地緊張。
呂鵬山本來還有第二波牢騷,按他不那麼服帖的性格,換個人說他他都會把這第二波牢騷繼續傾倒出來。
可是很奇怪,聽了喬明軒的話,他竟好像被他鎮住。明明喬明軒的語調毫無波瀾,卻讓人莫名覺得被震懾,他擠在喉嚨口的牢騷竟順勢向下,都吞回肚子去了。
鍾晴看得出,呂鵬山是被喬明軒不動聲色的強大氣場懾服住了。
「還有什麼問題嗎?」喬明軒依次看過三位新人,等了等,沒有人回應後,他交代著,「沒有的話,你們三個先出去吧。」
鍾晴和凌娜、呂鵬山出了會議室。
凌娜一出來就腳軟地抱住鍾晴胳膊,說話的聲音都似乎帶著顫:「你覺不覺得喬總好可怕?我好怕和他對視,總感覺視線一對上他就會問我問題,我如果答不好就會抬不起頭做人!」
鍾晴覺得凌娜描述得還挺一針見血,她其實也有點這個感覺。但她一想到自己為什麼到辛行資本來,為什麼想要接近他,就不會再怕了。
鍾晴一本正經地對凌娜說:「下次你和喬總如果不小心對視上,他要真的問你問題,有把握你就答,沒把握你就跟他說:你著急嗎?不著急我回去查好資料再告訴你,著急的話我現在懵一個答案給你你先用著。」
凌娜聽完怔怔地看著鍾晴兩秒鐘,確認她正經的表情下是在胡說八道,立刻噗地一聲笑出來。
「不緊張了吧?」鍾晴也笑起來。
呂鵬山在一旁冷呵一聲:「說的跟真的似的,你自己敢這麼用嗎?還教凌娜,傻不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