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易家出事了。隨之而來的,就是他對她痛苦萬分地提出分手。
他誠實地對她訴說苦衷,哭到哽咽地說對不起,每句話都有極大的無奈和哀傷。
他說他的家人是他不能不管的負累,他從很早之前就知道,為了他們他不能找一段會為成為負累的婚姻,他的婚姻一定要成為他的幫襯才行。可現在,因為易家的破敗,她未來的婚姻會拖累到她的丈夫。所以儘管他很痛苦,也不得不和她分手。
因為兩個有負累的人,就算再相愛,也無法走到一起過日子,那樣只會讓負累疊負累,讓彼此都活得沒有絲毫指望。
鍾晴聽著那番話,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她想他這人真是的,到頭來,連個美麗的謊都不肯撒,說的竟全都是心底實話。可這世上實話最傷人,最剜人心。
按他說的,為了不拖累彼此,他們分開了。
可現在他又一副好像沒分開過的樣子,對她說話的神態語氣還像以前那樣,嘴角溢著笑,笑里溺著點寵。
可他憑什麼?他到底想幹什麼?
鍾晴沉著臉,把筆記本電腦裝進包里,用不咸不淡的語氣,不冷不熱地說了聲:「那可真是謝謝你幫我扶住電腦了。」
景絮風被她這語氣一掃,臉上閃過一抹受傷神色。
但他馬上打起精神,維持住溢在嘴角的笑和涌在眼底的熱切與關心。
服務員送了兩碗面過來。
鍾晴告訴景絮風:「你沒來的時候我直接點了兩碗經典牛肉麵,你要是不愛吃就自己再點,這碗我可以打包。」
她說完就垂眼開始吃麵。
景絮風看著鍾晴的面孔,眼神一瞬都移不開。好久不見她了,她好像有哪裡和以前不一樣了。可仔細看,她還是她。不一樣的地方或許是眼睛裡被生活逼出了一份堅毅和狡黠。
生活的苦沒有壓垮她,反而激發她活得更鮮活努力。這讓她看起來,更有味道和更迷人。
她一直垂著眼吃麵,看也不看他,長長睫毛輕輕抖動,像掃在他心上的兩把小扇。
他不禁動容,問向她:「最近過的好嗎?」
鍾晴飛快抬眼看向他,一笑:「很好。」
那笑容公事化得可以拿去參加假笑大賽。
她說完又垂眼去吃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