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金榮被拂了面子,一貫的那副笑呵呵面容不見了,他板起臉說:「你一個還在試用期的新人,跟我談浪費?你知不知道不論上級給出什麼要求,作為下屬服從上級都是應當應分的!」
鍾晴對這條默認的職場潛規則不能苟同。一直以來,職場上似乎很認可這樣的標準,可這一條標準不出現在任何法規制度裡面,它只是作為上司的人為了表現自己權威而自我默認的。
新時代了,陳規陋習都應該變一變。尤其是未來將由新一代人掌控的新職場,不該再被這種由上而下的權威霸凌。
「我承認下屬做好上司『合理』分配的工作是應當應分。」鍾晴修正歐金榮的表達,強調「合理」二字。她態度溫和但據理力爭。
歐金榮已經開始沉下臉色。他沒料到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鐘晴,較真起來這麼難纏。
鍾晴也在這一刻發覺,一貫笑呵呵的人不一定真的好說話,甚至有時候笑呵呵的人比冷臉的人還要不好相與。
「我給你安排的工作,你做完沒有收穫嗎?不見得吧,這幾個任務大大提高了你的工作能力吧!」歐金榮的聲音有些大起來,語氣也變得很沖。
鍾晴真心覺得疑惑,這種重復性的工作,是鍛鍊了她的調研能力嗎?倒是鍛鍊了她站在電梯裡睡覺的能力。
而且最重要的不在這裡,在於歐金榮派活下來時,多半是想一出是一出,他隨口一提的工作就要人熬夜去做才行。可是完成後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就擱置一旁。
這樣工作的意義在哪裡?
「可這種工作能力,通過幾個任務來鍛鍊就好了,不用無止境地鍛鍊下去,那樣不也是一種重復的無用功麼……」鍾晴已經儘量維持領導的體面去據理力爭。
歐金榮一時被這軟釘子給碰住了,頓在那裡,又氣又憋。
假如鍾晴是面紅耳斥和他爭吵辯駁,他還能厲聲吼回去,吵個更凶,用領導威嚴去氣勢十足地壓倒她。
偏偏她是這麼一副軟綿綿的樣子跟他說道理,他如果指著她的鼻子嚷起來,倒顯得他這領導不大度似的。
他真是憋得內傷都要湧出來。
這時有道溫和卻蘊涵威嚴的聲音拯救他,幫他逃脫這股竟被試用期新人掣肘住的惱怒尷尬。
「鍾晴,不要跟你的領導打辯論賽,你是這裡的員工,不是最佳辯手。」
是喬明軒。
歐金榮鬆口氣,好像看到救星登場。
鍾晴憋口氣,轉頭對走進歐金榮辦公室的喬明軒打聲招呼,不再言語,悶聲退出去,回到工位繼續幹活。
歐金榮指著辦公室門口鐘晴離去的方向,又搖頭又嘆氣,對喬明軒說:「你看現在這茬年輕人,多不好管,往往你以為最老實的,結果最反叛!」頓了頓,他問喬明軒,「老喬,你過來找我,有事?」
喬明軒點頭,推推眼鏡,問他:「你到底有沒有定下來,接下來做哪個項目?不要再變來變去了,趕緊敲定,把項目報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