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會不會把這個做過美化的財務數據告訴我。」喬明軒雙手交叉相握,放在桌面上,看著鍾晴說。
「那您是怎麼知道這項財務數據有問題的呢?」到現場去的人是她,喬明軒接收到的所有財務數據都是通過她傳遞迴來的。他為什麼神通這樣廣大?
「記得嗎,幾天前你的腳為什麼受傷。」
「我們在路邊等車時,被違規電動車撞到。」
「我們那天為什麼在路邊等車?」
「是企業的另一個合伙人儲陸約您過去見面,說有事情談……」
梳理到這裡,電光火石間,鍾晴腦子裡已經想明白一切。
那天儲陸約喬明軒過去所談的事情,應該就是——
「是儲陸告訴您,他們公司現在其實財務方面有問題,對嗎?」
喬明軒點點頭:「沒錯。」
他這下屬很聰明,一點就通。
「可是,」聰明的下屬也有疑惑,「他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您呢?這樣的話,他們公司融資的事情就要擱置了。」
難道他為了奪下公司控制權,不惜掀開老底,也要趕走能夠幫到衛東白的人?
她的心思念頭和疑惑全落在喬明軒眼睛裡。
「儲陸就是要讓他們公司融資的事情,先擱置下來。」喬明軒說道。
鍾晴意外,揚高聲音:「為什麼?他不想公司變好嗎?」
「他恰恰是想公司變好,才這樣做。」
鍾晴不太明白。
「鍾晴,今天你要學會一件事,」喬明軒看著鍾晴,神色莊凝,一字一句字字擲地有聲地對她說,「做項目,最忌情感走在判斷前面,那樣你就會偏聽偏信。在你印象和認知里,已經對衛東白先入為主有了好印象,覺得他善良、溫和、寬容,因此對儲陸的觀感就無形中變得敵對,認為他是野心家、想奪權,甚至為了奪權可以不為公司考慮。」
「在怎樣的前提下,你會蒙蔽自己的一部分判斷,不會去從儲陸這邊徹底公正地了解一些事情。但恰恰,聽聽儲陸怎麼說,同樣重要。」
鍾晴慚愧極了。她當局者迷,沒有看清自己,喬明軒卻把她看得透徹。他說的這些話,一個字都沒錯。
「衛東白的確是個品格優秀的人,性情好,儒雅,心善。但他這樣的人,其實並不適合做企業。」
鍾晴坐直身體。她知道喬明軒在教誨自己。她認真地聽。
「就算你今天幫他把這個做了假的財務數據隱瞞過去,後續順利地幫他找到投資人,以後他們公司如果繼續由他掌舵,還是會出大問題的。他太優柔了,不夠殺伐果斷,他已經錯過和還會繼續錯過很多機會。這些錯過的機會,對他個人魅力毫無減損,但對公司發展來說,卻是致命的。」
鍾晴聽得心頭一震。
喬明軒說到這,面色一松,嘴角微彎,問鍾晴一句:「在你們這些年輕人之間不是流行一句話,叫亂世先殺聖母嗎?差不多是同樣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