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轉移這種異常強烈的異樣感,秦飛揚努力說話轉移注意力。
「喂,我說你,看著跟根棍兒似的,力氣怎麼那麼大?我靠,我剛才被你壓在桌面上的時候,吃奶的勁兒都要用掉了,居然沒能擺脫開你!」他問鍾晴。
鍾晴輕蔑一笑:「就憑你這敗絮其內的身架子,想擺脫開我,你起碼得鍛鍊兩年身體。」
秦飛揚不服:「我不信!等下咱倆重新掰手腕,我不信我贏不了你個小女生。」
鍾晴嗤的一笑:「你拿什麼贏我?我會用巧勁,你會嗎?再說你小時候用手捏著零花錢的時候,知道我的手在幹什麼嗎?我在劈柴、挑水、燒飯、洗衣服、干農活。」
秦飛揚飛快瞄她一眼,又轉回去看路。
那一眼裡是滿滿的震驚。
「無法想像我的童年怎麼會跟你的童年差距那麼大是嗎?可是很多被你戲弄取樂的人,比如那天那個被你刁難的服務員,他們都是我這種人。我們沒有優渥的家世,父母早逝也沒有大人給我們撐腰,從小就挨欺負。能忍的通通都忍下了,實在忍不了,也要想辦法用巧勁兒找准機會給對方來個致命一擊。成功了,會換來片刻安寧。萬一失敗了,就是躲不掉的一頓胖揍。剛才在你辦公室,我還算幸運,巧勁兒使成功了。」
秦飛揚把車停在十字路口前的又一個紅燈下。他轉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鍾晴。
「你不是編故事博我同情吧?」
鍾晴不屑一笑:「憑你現在這副二世祖人品,不值得我用自己痛處去博你的同情。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大少爺,有些時候你給服務員、給泊車小哥、給來談業務的基層辦事員比如我,故意找麻煩使絆子,對你來說是解悶是新鮮是好玩,但對於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來說,我們是在努力謀生,是不管條件怎樣艱難,都要努力生活下去。」
鍾晴說完這些話不再做聲。
這之後的沉默卻有如響雷,敲在秦飛揚的耳膜上。
他努力把自己活成一個二世祖之後,第一次這樣審視自己。曾經他也是個天真單純甚至有些怯懦的小男孩,現在卻變成這樣一副令人憎惡的模樣。
他本來是用這副模樣氣他父親的,可是不知不覺,這副模樣也開始傷害到別人。
在達到目的地之前,秦飛揚變得很安靜,沒有再聒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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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到目的地剎停後,秦飛揚大惑不解。
眼前沒有什麼商場綜合體,也沒有非常高檔的餐廳。
只有一棟矮矮小樓,一層開著各種低消費小店。
他一度懷疑鍾晴領錯路,因為過條馬路的斜對面看起來更像他們的目的地。那裡有高檔公寓小區,小區門口鑲著金光閃閃四個字,金嘉公寓。公寓旁邊有高消費餐飲和各種店鋪。
「你確定終點是這不是那?」秦飛揚轉回頭看看眼前一排蒼蠅小館子,疑惑地向鍾晴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