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卻越說越順暢。
「我還把他帶到我資助人家裡,我的資助人一家也很喜歡他。」
喬明軒招來服務生,告訴他:「續杯。」轉頭看向鍾晴,表情波瀾不興,如常一般,溫雅而略帶冷淡,問著,「既然你們這麼要好,為什麼又會分手。」
他已經聽不下去她細數兩人美好時光。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他不去看路演,憑什麼要聽她把這些根本沒人想知道的東西講得這麼細緻生動。
他要主導她,把這裡略過去,把過程快進。
鍾晴看喬明軒一眼,不響應他的節奏,自顧自地說下去。
「他是個很有心的人,可以把我很多事都記在心裡,哪怕是很小很小的細節。他知道我喜歡吃醬燜茄子,竟然會在開學時,從家裡背好大一兜新鮮茄子來,告訴我,是他讓他媽媽親手為我種的。他會記住我肚子不舒服的周期,然後悄悄準備薑糖水給我。下雨天道路有泥,他都不讓我腳沾地,會背我過去。」鍾晴邊說邊看著喬明軒。
喬明軒想去端咖啡,意外發現指尖竟然微抖。
他不做聲地收起手,向後靠在椅背上,抱臂在胸前。
這些有什麼好說的?除了醬燜茄子,還沒有來得及做,有什麼是景絮風做了他不能做的?那天下雨,他也沒有讓她腳沾泥水不是嗎。
「他對你確實不錯,」他淡淡開口,「所以你們為什麼會分手呢?」他再次問。
鍾晴垂下眼睛吸吸鼻子。算了,告訴他吧。
「後來,我資助人家裡出事了。」她神色黯淡下來,「那是我最需要關懷的時候,但他卻在那時對我提出分手,說我們彼此都太難了,本來有我資助人在,畢業後也不用太愁出路,他會幫到我們。可是現在,我資助人自身難保——不,不僅難保,還會是我日後不可推卸的負擔,畢竟他資助了我,他家遇到難處我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所以我們兩個不能再在一起了,那樣只會互相拖累對方。」
喬明軒挑眉:「他就這麼和你說的?說得這麼,誠實?」
鍾晴點頭:「他壞就壞在,從頭到尾沒有騙我,我也知道他講的都是事實,所以沒辦法開口挽留。他和我分開後,很快就和另外一個富二代女孩在一起了。就是剛剛茶歇時坐在我對面的女孩。」她有種感覺,喬明軒一定知道她說的女孩是誰。他一定看到了。
喬明軒聳聳肩。
狡猾的女孩,她知道他看到了。
「你前男友,行情不錯。」他不屑趁機評價他是渣男,貶低其他人抬高自己,這幼稚風格永遠不適合他。
「我那時心裡恨他恨得不行,希望今後和他老死都不要往來。後來我振作起來,因為有事還需要我做。我努力完成實習,努力找工作,努力到辛行資本,忙忙碌碌做項目加班。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把他放下了。」
喬明軒終於能笑一笑。
「這不挺好。」
「可是在我決定放下他之後,他又來想要重新挽回我。」
他差點脫口問出:是那晚——雨下得很大,他在金嘉公寓門口,吻你——是那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