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緒崩潰,不能說話,沒辦法與人交流,懼怕陌生人,尤其是溫文爾雅的男性陌生人。
他們會讓她聯想到騙她、讓她受傷的那個人。
她沒辦法再上學。鍾晴於是給她辦理了休學,帶她搬去郊外住。
這期間鍾晴一直想知道,那個騙子男人,究竟對易澄澄都做過些什麼。
可易澄澄封閉自己,不肯說話,拒絕交流。
她只好等。
終於有一天,易澄澄肯拿起筆。
她畫了一幅畫,線條潦草,但看得出,是個男人。
她最後,在男人的臉頰上,眼角下,輕輕點下一顆痣。
然後她情緒崩潰,在那個潦草人臉上,又重又用力,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她甩掉筆,開始抱著自己尖叫。
鍾晴於是知道了,這個眼角有痣的男人,就是欺騙和傷害過易澄澄的男人。
那道叉,易澄澄滑下去時,鈍鈍的筆尖居然劃破了紙面。那破掉紙面的力道,是易澄澄在宣洩受過的傷害和心中的恨。
她收好這張潦草畫像。
等易澄澄的情況漸漸穩定,可以離得開她、由六嬸來照顧。她做出一個決定。
她拒絕掉了實習投行發給她的offer,投簡歷到辛行資本這個FA機構去。
成功被錄用後,她找到機會,向公司老員工施雅妮打聽:除了喬明軒,身邊同行里還見過眼角有痣的人嗎。
得到的回答是: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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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澄澄睡下了。
鍾晴躺在黑暗裡,靜靜想著事情。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仔細回想易澄澄講述的往事細節,她忽然神思一凜,竟有叫人心驚肉跳的發現。
這發現讓鍾晴無法繼續在床上安靜躺著,她輕輕挪開依靠在自己肩上的熟睡女孩,輕輕下床,輕輕走出屋子。
來到院子裡,站在月光下,鍾晴再也維持不了輕輕,她開始在從院子一頭走到另一頭,再從另一頭走回來,腳步越來越快,心跳越來越沉。
這位溫文學長初遇易澄澄的時機,實在有些刻意。
畢業多年的職場才俊,某一天突然重返校園。
重返校園又精準偶遇一位學妹。
學妹畫畫並不出眾,他卻對她表達她那份作畫的專注和用心令他心動。
這裡面每一個環節放在正常生活里,都不該發生。可是它們卻湊在一起,發生在易澄澄的生活軌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