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馬上再次懇求他:我的家人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我實在打不到車,求求您幫幫我,拜託了!
下一秒,他開了口。聲音不熱情,一如他本人氣質,溫潤中透著冷淡。
但他說:上車。
她要怔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懇求被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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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晴看著喬明軒,又哭又笑地說:「你還記得嗎?這個人就是你。你曾經在大雨滂沱的一天,幫助了一個很狼狽的人,你讓她上車,絲毫不在乎車子里的真皮座椅會被弄濕弄髒。」
喬明軒想起來了。是有那麼一天,是有那樣一件事。
那陣子他經常去蒼石大廈開會。
蒼石隔壁大樓就是鍾晴實習的券商投行。8
那天他也是開完會正準備走,突然被人拍了車窗。
他落下玻璃,看到一個被雨水沖刷得非常狼狽的女孩,頭髮黏在臉上,樣子都看不清。
她快哭了一樣,或者已經哭了,懇求他幫忙,送她去醫院。
他想到這一帶平時就不太好打車,遇到雨天就更加難了。
於是對女孩說,上車。
他把她送到醫院。她對他道完謝,飛快下車,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連把手機落在副駕座位上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把車停進停車位,拿著她的手機追進醫院。
想起她說,是家人出車禍被送進醫院,他立刻打聽這樣的病患現在在哪裡搶救。
得到答案後,他拿著她的手機去找她,打算物歸原主後就離開。
結果他找到那女孩時,她正摟著她已經崩潰的妹妹安慰著,她極力地穩住自己,一邊安撫妹妹,一邊和醫生溝通。她像個頂樑柱一樣。而她自己的身體也在顫抖,卻沒人能顧及到她,連她自己也要忽略自己的這點脆弱。
他在那一刻,竟仿佛看到他自己。
不是不想依靠別人,是無人可依靠,於是只好自己堅強起來。
不是不想有人陪伴,是需要陪伴的時候,沒人能給他陪伴,於是只好自立起來,劃出界限,好像自己根本不需要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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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鍾晴身旁,看著她的眼睛,喬明軒對她說:「在那一刻,我決定幫那個瘦削得好像隨時快要站不住又始終努力站得直直的女孩,幫她儘量做點什麼。」
鍾晴也看著喬明軒,眼底滾出一串淚珠。她鼻音重重地說:「你之後可不是只幫我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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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醫生告訴鍾晴,程素怡失血過多,必須輸血。但血庫里的血告急,需要家屬獻等量同型血,以血換血來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