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明軒接道:「而整件事完成後,薛遠堂必定從中拿到了豐厚的回扣。」
鍾晴無限感慨:「他倒是賺得盆滿缽滿,可憐的易叔叔卻根本還不起高利貸一樣的過橋資金。他抵掉所有資產,勉強還掉本金後,高額利息他實在無能為力了。為了不讓討債公司那些人去騷擾妻女,為了不讓爛攤子波及到澄澄和素怡阿姨,他最終選擇跳樓自殺,一了百了。」鍾晴說到後面,聲音都啞下去。
緩了好一會,她才能平靜下來接著說:「薛遠堂可能也沒想到會鬧出人命,他也許是對此出於愧疚,又陪了澄澄一段時間。可他的愧疚實在不多,又很廉價,當他聽說澄澄想帶他見見母親,確定關係,他一下就覺得膩歪了,躲了起來。好不容易澄澄找到他,想問個明白,可他為了擺脫澄澄,對澄澄說了無比決絕的狠話,然後再次消失。而在這之後不久,澄澄的母親也出車禍去世了……澄澄接連沒了父母,又被喜歡上的人騙,她的病就是這樣得的。」鍾晴長出口氣,看著宗勇說,「這就是事情的整個經過。」
宗勇半張著嘴,好半天都被驚得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後,他也聲音沙啞:「澄澄的爸爸……和媽媽……澄澄太可憐了!」
話音落下,三個人聽到有細弱哭聲從身後傳來。
回頭看,是易澄澄站在屋子門口,隱忍地嗚嗚哭著。
宗勇心疼得嗷嗷直叫,立刻起身,跨步跑過去,慌手慌腳地把易澄澄緊緊抱在懷裡,他一邊撫她後腦,一邊柔聲安慰:「澄澄,不怕,也不難過,今後有我!之前誰欺負你,我不會放了他,等我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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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後果聽完,最激動的居然是宗勇。
他幾度都要衝出去,要去堵薛遠堂的門,要去狠揍他一頓。
「他憑什麼這麼利用傷害一個女孩子?」
易澄澄除了嗚嗚哭了一會,後面反倒安靜下來。
安靜得有些叫人擔心。
鍾晴察覺到異樣,制止宗勇大吼大叫,走進屋裡,小心詢問易澄澄:「怎麼了,澄澄?」
易澄澄轉頭看向鍾晴,眼神卻好像沒有焦距,她迷惘又悽惶地問:「其實是我,害死了爸爸,對不對?如果我,不上那個人的當,不告訴他,爸爸媽媽悄悄離婚,是不是就不會被他做文章搶走投資人?是我害死爸爸,是我害死的!」
鍾晴的心往下重重一沉。
易澄澄剛剛好轉起來,如果讓她這樣鑽牛角尖下去,她恐怕要病得比之前還重。
她握住易澄澄肩膀,眼神堅定,聲音鏗鏘:「易澄澄,你清醒點!」她厲聲厲色,倒把易澄澄眼神聚起焦距。
「不要把這種錯誤硬往自己身上安,薛遠堂就算沒有從你這裡聽到易叔和素怡阿姨離婚的消息,也會想盡辦法從別處去套到其他消息,他是打定主意不管用用什麼辦法都要撬走一程的投資人的,有錯的人是他!你清醒點,不要這麼懦弱,你這樣叫你父母死後都不能安心;別把薛遠堂犯的錯往自己身上嫁接,你現在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麼樣替父母討回公道,懲罰這個噁心小人,聽明白了嗎?」
她的話如同當頭棒喝,敲醒易澄澄。
易澄澄愣了半晌,突然抱住鍾晴失聲痛哭,哭聲引來院子裡宗勇。
宗勇被易澄澄哭慌了神,同手同腳地沖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