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絮風端茶的手微微抖了下。他喝口茶,放下杯子,抬眼問鍾晴:「你怎麼確認的?是憑主觀感情臆斷嗎?」
鍾晴平靜回答他:「絮風,我先給你講講你不知道的一些事吧。」
她告訴景絮風,易澄澄怎樣被一個叫言晉庭的人蓄意接近,言晉庭怎樣借易澄澄的口推薦易強去借高息的過橋資金,也是從這裡開始,易強踏進無法回頭的深淵。然後這位言晉庭轉頭就把易強的投資人撬走了,去投了另外一家公司,他應該從中間拿到不少好處。也因此,他讓一程製品再無轉機,讓易強走上絕路,又欺騙了易澄澄感情,一走了之。
鍾晴看著景絮風變得蒼白的臉色,問他:「是不是覺得這位言晉庭攛掇別人借過橋資金的手法很熟悉?是不是覺得他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撬投資人的操作仿佛近在眼前?」
她從景絮風眼裡看到驚疑不定。他的直覺一點不弱。
「是,你沒想錯,這位言晉庭,就是你的上司薛遠堂,難為他,做勾引小女孩的壞事時,還知道給自己起一個化名。」
鍾晴這幾句話,字字都仿佛鑼敲鼓擂,震在景絮風耳膜上。
第62章 一顆大燈泡
景絮風端起面前茶杯, 一飲而盡。一小盞茶不夠平復他被顛覆的認知,只好又叫服務生端來一杯冰水,再次一飲而盡。
冰水落肚, 人漸漸冷靜下來。
他跟著薛遠堂做事, 當然知道上司的做事習慣和手法。他不苟同,不參與;但為了升職加薪, 也不聲張。
一直以為薛遠堂只是功利心強了些, 有時為達目的會使用非常手段。但人總體還是有風度、溫文爾雅的。
可沒想到, 他其實是個這樣心黑手狠的人, 為達目的, 可以去傷害無辜女孩,為獲利益,不惜葬送一條人命。
而他正在跟著這樣一個人做事。
想到這他不由渾身發冷。
定定神, 他抬頭, 問鍾晴:「你告訴我這些, 不只是為了給喬明軒澄清嫌疑吧?」他眼底澄明, 對鍾晴心底打算顯然已經瞭然,「說吧, 你還想讓我做些什麼?」
鍾晴也看著他, 坦誠布公:「我想你幫我拿到薛遠堂違法的證據。我想扳倒他,想他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為死去的易叔叔和素怡阿姨、為失去正常生活的澄澄, 討一個該有的公道。」
景絮風沉默地看著鍾晴。
鍾晴看得出,他內心正在交戰猶豫。
她得加把勁。
看著景絮風,她聲音語調都軟下來, 娓娓說:「曾經,你也到易家吃過飯的, 易叔叔給你夾過菜盛過湯,他對你像對待自己的孩子。甚至他說過,畢業後如果你找到的工作不合心意,就直接到他的一程製品去做管理層,有他來給你的職業前程兜底。他還說……」鍾晴頓住。
景絮風卻接下去:「他還說,等將來我們結婚,他會給我們準備好一套大房子,一輛好車子。他說他對你就像對自己親女兒一樣,對我當然就像對親女婿。」他說到這聲音啞下去,「易叔對我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惜福,在他出事時離開你。」他慘笑一下,「將來我死了,到下面見到易叔,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