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去看望她,關懷她的身體,詢問幾年前的大手術有沒有留下後遺症,身體現在恢復得怎麼樣。然後你講了我的事情。你告訴她弟妹長大了,應該靠自己,不該再吸血大哥,因為他們的大哥為了背負家庭,已經放棄了太多,他的夢想,他的感情,他本該更光明的工作。可是為了賺到更多錢,他逼自己在每件事上都做了最功利的選擇,拋棄掉落魄貧窮的女友,拋棄掉出國的夢想,跟了一個不擇手段的上司。你說他活得很累,一點不快樂,為此甚至在自殘。是你對我母親說,應該讓我卸下身上的擔子,讓我可以為自己活一活。」
景絮風說到這裡,眼眶已經泛紅。有淚水氤氳在他眼裡,他努力含住,不讓它們滾落。
好像那是他在她面前,能夠守住的最後的倔強和堅強。
可是他失敗了。淚水滾成珠,猝不及防從他眼眶裡掉落。
他飛快別過頭,抬手抹掉淚水痕跡。
鍾晴心頭髮酸,一時說不上是種什麼感受。
她曾經覺得老天爺給自己的是個可憐人設。可仔細想,她何其幸運,遇到一個又一個貴人。雖然沒有父母,可她遇到了易強夫婦。雖然易強夫婦不在了,可她還有易澄澄相依為命。現在身邊又有了喬明軒。老天爺給她發了可憐的牌,可她現在過得很幸福。
而景絮風,他才是真正的可憐人。雖然有家人,可家人一直是他的負累。因為這些負累,雖然他好像曾經什麼都得到過,可最後卻什麼都沒能握在手裡,什麼都只是曇花一現地失去了。比起不曾擁有,曾擁有卻又失去,才更叫人痛徹心扉。
景絮風穩住情緒,轉回頭看著鍾晴,對她一笑,說:「謝謝你,鍾晴,從現在開始,我可以放下家庭負擔,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
鍾晴看著他,也回以一笑,說道:「恭喜你,從此以後,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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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喝了杯茶,彼此都穩定一下情緒。
隨後景絮風遞給鍾晴一個文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