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也平靜了許多。
但顧景曄的怒意卻壓不下去,「孩子燒得厲害,睡也睡不安穩,一會兒醒來找你一遍,找不到你就哭,你回來看看孩子吧!」
一聽這個,蕭世傾眸內的瞳仁猛地緊縮。
手用力地攥著手機,青筋在手背上陸續鼓起。
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對孩子的擔憂。
可沉默了很久後,他卻還是拒絕了:「你的性格比我更適合照顧孩子,何況還有夢在。」
「她今晚適應我不在以後,之後就習慣了。」
「蕭世傾!」
「我辦不到。」蕭世傾的手顫動著,「我不是神,不是救世主,我做不到養育一個,有著我厭惡至極的男人的基因的孩子。」
「景曄,你為我想想,別逼我了……」
話到此,他垂下眸。
他像是在看夜景,實則是深邃的眸內,霧氣濃郁。
顧景曄也溫柔了語氣,「她也是媚兒的女兒啊,何況孩子的所學所想所思,都是從你這個daddy身上學來的,她的記憶里,都是你。」
「是因為你蕭世傾,她才成了現在的糯寶,成了蕭不悔。她和傅承延,甚至和媚兒,都沒多大的關係。」
蕭世傾把電話掛了,然後關了機。
把手機放在褲兜里後,他兩隻手也都抄進了褲兜。
人多,他不願在人前表現什麼,所以他的臉上除了眼睛微紅,神色還是平靜。
可是他的手在抖。
抖的厲害。
人在被迫的斷舍離時,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和對方美好的瞬間。
三個月前,北市剛降溫,糯寶在半夜突然發燒。
那時他還沒找到合適的家庭醫生,孩子發燒來得急,去醫院也需要很長時間,他便自己在家給孩子吃了退燒藥。
孩子燒得難受不想睡,但他很困,就讓孩子枕著他的手臂,他則繼續補覺。
然後睡夢裡,隔一會兒,就能聽見奶萌的小聲音:「Daddy……」
孩子發燒他也睡不踏實,眼睛雖然睜不開,但也會抬手去摸摸孩子的臉,同時含糊地應著:「Daddy在呢。」
說完,他就能感覺到小朋友像小動物似的往他身上鑽了鑽。
後來天快亮時,孩子又輕聲叫他「Daddy。」
他睜開了眼,正巧看到孩子眼皮子在打架。
那一瞬間,一種難以形容的治癒如果席捲了他整顆心臟。
糯寶雖然是姜媚所生,但她的那雙眼睛卻神似姜嫵。
那時候,他明知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卻生出了一種願意傾盡所有保護她的衝動。
後來糯寶快要睡著的時候,又說,「Daddy,我夢見大灰狼抓我了,你把他打跑了……」
他把孩子抱在懷裡,「嗯,Daddy一直在。」
蕭世傾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下,心裡焦灼得厲害。
但這時。
「嫵兒,來幫忙!」
傅承延的聲音突然很大聲的傳來。
回過頭去。
傅承延站在門口都沒往裡進,只是吩咐著姜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