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霓露只覺天旋地轉,回過神時,發現薛沉修護著的自己完好無損,可是薛沉修為了救她,腿被石板砸中,刺目的鮮血順著石板滴落在地。
靖安醫院的私人病房裡,陰霾的天氣越發濃郁,烏雲席捲的雨水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傾瀉下來。
一貫的白漆為牆色的走廊里,孟霓露坐在手術等候區的長椅上,落地窗外的暴風雨終於來臨,狂風吹歪了松柏的茂枝,不停搖擺,像極了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除了等待她只有等待,短短的幾十分鐘,都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薛沉修被送進了私人病房,然而此時陪在他身邊的只有孟霓露,與他的司機陳叔。
而這樣的情景,讓孟霓露覺得薛沉修的身上又多了一層孤獨的味道。
手術是半麻,薛沉修此時很清醒,腿傷為骨裂,有些嚴重,此時打著石膏被固定在床架上,他的神色淡然,面對孟霓露時,還有幾分想安慰她的意思,好像早已經習慣身邊無人陪伴的日子,以及面對任何突如其來的磨難。
「這次手術很成功,不過薛先生,你要住院恢復一段時間了,左腿不要亂動。」說話的是薛沉修的主治醫生秦臻,為人俊秀挺拔,又是這家著名醫院裡最出名的外科醫生,骨科與心外科的主力,是全國數一數二難得的人才。
他總是喜歡笑,笑容明亮,眼神里充滿陽光,無論面對何種病人,他都施以親切的微笑與關懷,就比如面對只要修養就能治癒的薛沉修,再比如面對即使手術成功,可生命依然有限的孟霓露。
「你也在這裡,剛才太忙碌,竟然沒看見你。」秦臻這才注意到孟霓露。
「秦醫生,好久不見。」孟霓露尬尷的笑了笑,有一種被抓包的心虛。
「要不是你的朋友突然事故,你是不是不打算來醫院複診了?」秦臻臉上還掛著笑意,可卻無奈地搖搖頭,孟霓露是他在國內接手的最嚴重的病人,也是最不聽話的病人,令他很是頭疼。
「最近實在太忙,那個,我朋友他只要好好養傷就會好吧?不會落下後遺症之類的吧?」孟霓露背對著薛沉修,朝秦臻眨眨眼睛。
「只要好好養,不會有問題。」秦臻自然明白,接手孟霓露這個病人已經有一年多,兩人也隨時日了解彼此一些,一般這種情況下,他知道該轉換話題了,對著薛沉修吩咐道:「這段時間多吃清淡,一定不要吃刺激性食物,影響傷口癒合。」他頓了頓,又道:「可以多吃豬蹄,吃啥補啥嘛!」
孟霓露沒忍住笑了一聲,像這樣喜歡開玩笑的醫生恐怕也只有秦臻了。
秦臻也樂了,臨走前對孟霓露說:「一會來我診室一趟。」
倒是薛沉修,一直安靜的注視他們二人,深邃清透的目光從疑惑到沉定,再似有什麼光亮漸漸暗淡下去。
他招呼陳叔回去叫保姆做一些晚飯送過來,陳叔離開後,房間裡只有孟霓露和他兩個人,氣氛一時間更安靜了。
「剛剛秦醫生的意思是讓你複診?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對於薛沉修來說,孟霓露的一切都勝過自己。
「你剛剛做完手術,先多休息吧,我沒事的,不必擔心。」孟霓露知道他一定會問,她有意避開這個話題。
薛沉修看出來她不想說,眼下也不太合適繼續追問,「今天可是嚇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