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狂風四起, 不斷掀起她的擋風外套, 大顆雨水肆意飄飛,即使孟霓露有雨傘遮擋, 依然會被雨滴打在她的臉上,等她走到了公寓樓下, 自己的高跟鞋早已濕透。
她按了三層住戶的門鈴,開門的人是一位年過五十的男人,額角已有斑駁白髮, 臉上留下了歲月深深的紋路,見到她, 很是詫異,「請問,你找哪位?」
「誰啊?」屋內探頭過來的女人,面容蒼白, 眉宇間凝著累積的憂愁, 她的頭髮已經全部發黃, 似乎是過早地衰老,在看到孟霓露的那一剎那,她激動地抓過孟霓露的手臂,「茵茵你回來了?」
「叔叔,阿姨,你們好。」孟霓露有一瞬間的侷促,看著戴茵茵父母,突然覺得自己冒昧前來,究竟是不是做對了。
她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是接受戴茵茵小姐捐獻器官的患者,我叫孟霓露。」
兩位老人聽後皆是愣了一下,戴母眼神閃過失落,鬆開了她,戴父禮貌地對她說:「你好,請進。」
孟霓露將自己手中的水果籃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她環顧四周的陳設,樸素又簡單,想來兩位老人的生活一直很節省。
「坐吧。」戴父對她說道,戴母則給她沏了杯茶。
「謝謝。」孟霓露接過茶杯,放在茶几上。
戴母看著她,眼裡皆是溫柔的哀痛,詢問道:「不知道孟小姐,接受的是茵茵的哪個……」講到這裡,戴母聲音有些顫抖,險些落淚,她的女兒在生前將自己身上所有器官都捐獻出去,卻沒想到女兒會這麼快離開了自己。
「是心臟。」孟霓露雙手握在一起,低聲道:「很抱歉,讓你們想起了難過的往事。」
戴父的手放在戴母的肩上,給與她安慰,對孟霓露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年多,我們都在慢慢試著去接受,今天你的出現,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你無須歉意。」
孟霓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是啊,我很感激她,讓我有重新生活的機會,可她卻永遠的離開人世。」她頓了一下,又說:「最近我發現自己經常做一些奇怪的夢,是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後來隨著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詳盡,我才知道這些夢境,都是茵茵的記憶。」
兩位老人聽到她如此說,深感意外,戴父說:「你是說,你會夢見茵茵的過去?」
「是的。」孟霓露說:「之所以會來拜訪二老,也是覺得既然得到了茵茵的救命之恩,想為她做些事情,如今我得以延續生命,也是將她一半的生命延續,所以希望叔叔阿姨,能不能告訴我茵茵生前的喜好,或者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我想為她盡力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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