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電話前,楊森的意思已經表露的非常明顯了,他就是來求時停雲幫忙的。
時停雲沒敢跟楊森打包票,畢竟他和許川也不和,對方可能,不,是肯定不買他的面子,正趕上手機快要沒電了,他支支吾吾著掛了電話。
時停雲光溜溜地爬下床,找出充電線給手機充上電,又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走神。
想起剛進大學那會兒的事。
他既沒背景,又沒人脈,除了長得還行,其他哪哪兒都不怎麼樣,又逢時雨欠下一筆巨額賭債,時朗在戒毒所每月也要交不小一筆費用,已經夠逼死英雄漢的了。
時停雲一天打三份工,缺課缺到輔導員找他談話,如果還是這樣要對他進行勸退處理,最落魄的時候,一天只吃一頓飯,還只敢點全素的。同學室友們對他的窘迫視而不見,更有甚者時不時還揶揄他幾句,倒是一群人里最不起眼也最不愛說話的楊森,二話不說將自己攢了兩個學期的兩萬塊獎學金全打給了他,還請他去食堂三樓吃了一頓全葷砂鍋。
直接把大半年沒見葷腥的時停雲吃的淚流滿面。
兩萬塊雖然不夠還債,但也幫他撐了至少小一年,後來境況好起來,他開始接了一些淘寶模特和其他的平面拍攝的活兒,連本帶利還了對方四萬。時停雲骨子裡有股拗勁兒,他覺得別人對自己好,自己就得加倍的還回去,欠人人情會讓自己低人一等。
他把四萬塊的現金用報紙包起來賽到楊森枕頭下,但後來楊森回來發現後又塞回他的手裡,死活不肯收。
還跟他開玩笑說這利息漲的也忒多,跟放高利貸似的,還說自己是救急不救窮,誰都有難的時候,同學之間能幫一點是一點,以後說不準自己也遇上難處了,到時候你也拉我一把就行了。
房間朝向挨著高架橋,窗外車流轟轟的聲音不絕,時停雲翻了個身將臉壓在旁邊的白色軟枕上,沉沉困意下,他痛苦地想,要是當時再強硬點連本帶利的將那錢還了多好。
一直到周五,楊森都沒再聯繫過他,他也沒再想這檔子事,踏踏實實在劇組拍戲。
他和廖舟的大部分戲份都不是單獨的,經常是和女主角一起的三人對戲,所以廖舟在拍的過程中也沒什麼機會找他的茬兒。
不過這幾天他一直心情欠佳,除了憂心楊森那檔子事該怎麼幫忙,還有廖舟那個助理不斷在找茬兒,有時候是搶休息室,有時候是跟姜琪過不去,但又不敢那麼明目張胆,只能暗地裡搞搞小動作。
時停雲發現自己可能跟姓許的天生犯沖,前有情敵許川,後有廖舟的男助理許何。
「水淺王八多!小公司出來的人還以為自己多厲害!」姜琪惡聲惡氣地罵了許何一句,然後扯著時停雲跟他抱怨,「要不你跟傅總說說吧,他們也太討厭了,連更衣室都搶,讓不讓人活了。」
「也不能什麼事兒都告狀吧,再忍忍吧,他也沒幾場戲拍了。」時停雲安慰道。
「我就是看不慣,他擠兌我就算了,連你也捎帶上,真沒品,小肚雞腸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