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遲看他凍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嘴上不說,卻順手將後車座空調按鈕開大了。
他抬手在時停雲鼻樑上颳了一下:「不叫人了?」
手勁兒不小,時停雲揉揉鼻子,乖乖巧巧一努嘴:「麥總好。」
傅遲笑了,抬手捏捏時停雲的臉:「叫麥叔叔。」
麥家駿:?
時停云:「……」
「麥叔叔,好。」他不情不願地小聲叫了一聲。
傅遲又加碼:「不謝謝麥叔叔?今天可是他找人把你撈出來的。」
「……」
於是一陣語塞,幾乎是在咬牙切齒間露出「謝謝」和「麥叔叔」這幾個字。
麥家駿受不了這倆人,說是要去坐自己秘書的車,然後火速溜之大吉,前車門打開的幾秒里,幾縷月光從滲透過來,在傅遲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英挺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變幻,瞧著特別英俊,但不似平常對他那般溫柔,這人臉上好像鍍著一層厚厚的冰霜,寒氣逼人,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愈發懊悔自己今晚的莽撞。
傅遲低頭看著時停雲,問他:「有話說?」
時停雲確實有話要說,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但躊躇了半天他還是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然而傅遲的反應更是出乎他的意料,對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什麼也沒再說。
還不如罵他一頓來的舒心。
時停雲喪氣的垂下了頭。
身旁的傅遲看著滿臉愁雲的時停雲,陷入了沉思。
他每次道歉都特別爽快,哪怕再盛怒的人面對著他這張放低姿態的臉都不好繼續生氣。
然而原諒來的太輕易就不會讓人覺得珍惜,也不會讓人難忘,仿佛無論做錯什麼,只要放低姿態說聲對不起都能夠翻篇,至於他自己是否真的覺得「對不起」並不重要,這句道歉只是個平息他人怒火的工具罷了。
他才二十二歲,外貌,金錢,名譽,工作,別人想要擁有的一切他都唾手可得,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來的太輕易,所以他毫不在乎地去揮霍,包括他自己。
「你沒什麼好對不起的,錯的人是我。」傅遲看著時停雲漆黑的眼睛,裡面倒映著一個很小的自己。
時停雲下意識眼神躲閃,卻被傅遲抓住頭髮,強迫他扭正視線看他,傅遲伸出舌頭,將他眼尾的眼淚舔乾淨,薄唇覆在他耳邊喃喃道:「是我對你太過縱容了。」
「我讓著你,你就踩著我的底線一次又一次作死,是料定我拿你沒辦法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