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強烈的生氣也抵不過此刻的心軟。
傅遲說了很多,但始終沒有一句是正面回應他的那句喜歡,時停雲被他這目光看得更難受了,露出一種絕望又釋然的表情,仿佛他早料到他的反應,這段感情他已躊躇太久。
「你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你照顧不好自己,老師和同學都會擔心的。
「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不相信你是因為貪玩常常出入網吧,是不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
「我很生氣。」
——「我很在意。」
這些聲音仿佛重合在了一起,在他耳邊縈繞。
時停雲怔住了,他忽然想起某個黃昏里自己穿梭過寬闊的走廊里,被叫去找新上任的班主任談話的事情,因為已經不止一次被班主任抓去談話了,高中的三年裡他忙著做各種兼職,除了補貼家裡的窟窿,也為離開做準備。因此缺課缺到無論是新的老師還是舊的老師都對他恨鐵不成鋼,屢屢談話,以期能感化他,談學習態度,談紀律作風,次數多到他早就知道要如何跟老師們打哈哈應付過去。
「為什麼你今天早上第一節課遲到了?」
「自行車壞在半路去修了。」
「有很多同學說你一放了學就鑽到對接那家網咖里,你到底想不想高考了?」
「那又怎樣,我成年了。」
「還有很多老師向我反映你上課老睡覺的問題!尤其是物理課,一到物理課你就趴下,你是不是對物理老師有意見?」
「我也向老師反映過他上課太無聊講的太繁瑣的問題。」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沒有禮貌目無師長的樣子讓多少老師討厭你,班級里的同學也討厭你,在這樣下去以後沒有人會喜歡你,沒有一件事情你能做成,沒有一個地方能容納你,你只能成為社會最底層的渣滓、垃圾、廢物!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未來?你有沒有為自己的將來打算過?!」
「那正好。」時停雲會說,「因為我根本沒考慮過結婚的問題。」
無論是哪一句對白,他都有足夠的驕傲和底氣去回答。
可是。
「我聽老師們反映你最近總是缺課,有同學說你經常去學校對面那條街的網咖,時停雲,我不相信你是因為貪玩常常出入網吧,是不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你照顧不好自己,老師和同學們都會擔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