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絲毫不在意,只怔怔看著那一沓書,字眼仿佛是從喉間擠出來似的,語氣乾澀:「江聿淮他不回來了嗎?」
溫莎好笑地挑了挑眉,半帶嘲諷道:「回來?不,他是回到他該回的地方去了。」
說罷意欲轉身離開,餘光卻被舒月胸前的亮閃刺了一下。
溫莎擰著眉覷了眼,臉色在看清圖案後霎時變得難看,似是不解,又似是猜忌的東西終於串聯成了線。
「你是月月,那個鄰居?」
舒月沒意識到溫莎稱呼的是「月月」而非「舒月」,她無措地張了張嘴,想問問江聿淮的事。
可溫莎沒有義務告訴她,不再管周遭騷動,冷著清秀的臉大步消失在元城一中。
*
舒月找到大伯,托他打聽林叔的聯繫方式。
既是元城人,便不難找,只是從林叔口中得知江聿淮正是赫赫有名的江天集團繼承人,舒月失望更甚。
畢竟,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富貴人家,而是在京市也處於金字塔頂尖的圈層。
正當她焦頭爛額,有屬地京市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舒月快速接起:「餵?」
對方開門見山道:「傅延,江聿淮的朋友。」
「他,還好嗎?」
傅延不善處理感情爭端,更何況是他人的感情爭端,無奈停頓了片刻,才重新措辭道:「身體層面,好得不能再好,心理上麼,好的話也不會托我給你打電話。」
舒月無聲地點著頭,不敢打斷。
傅延也不是話多的主,簡單總結:「好好學習,這邊他自己會處理。」
這通電話於舒月而言無疑是救命稻草,她強迫自己去信去聽,將所有空閒精力都投入學習。不久後,在第一次模擬考中拿下斷層第一,且高出去年京大分數線21分。
而,和江聿淮斷聯的第三十天,他回來了。
熟悉的院子裡,江聿淮靜靜立在燈下,宛若一尊玉雕,目光朝向舒月回家的必經之路。
一開始,舒月不敢相信。
抬手揉了揉眼睛,見身影沒有消失,才明白他真的回來了。然而雙腿像是灌了鉛,牢牢釘在原地,挪動不了一寸一厘。
江聿淮主動迎上前來,大掌牽過舒月的手,領著她進屋。
看著他清雋的眉眼,舒月生出一種彼此不曾分別過的錯覺。可她記得夜裡思念時的滋味,記得擔憂等待時的絕望,太過清晰,清晰到每每想起來心臟都會跟著刺痛一下。
落入寬厚懷抱的那一刻,舒月不可抑制地哭出聲,淚滴暈濕了衣服,也灼燒了江聿淮。
「我回來了。」
他不知所措地揩去舒月的眼淚,可無濟於事,如同撐著油紙傘在暴雨中行走,如同手握杯水試圖澆熄山火。
舒月有怨、有恨,但真正見到他的時候,只剩下了濃稠的愛。
她的雙眼被淚滴蒙住,模糊一片,只憑本能尋找著他的氣息,吻上沾染著遲春寒意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