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得好嗎?」他問。
這似乎是江聿淮第一次正面提及分開後的空白時光,舒月看不清他眼中情緒,直覺令她不安,只好無助地摟著他的脖子,低低地說:「還可以吧。」
她語氣淡而輕,像是講述別人的故事,「每天都是學校和醫院兩點一線,也去打過工,後來哥哥家主動幫忙把我的股權變現,日子就好起來了。我有一個可愛的表妹,媽媽也越來越健康……」
「你自己呢?」
江聿淮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目光晦澀,重復道,「你自己過得好嗎?」
「我自己……就那樣吧。」舒月說,「除了你我沒有喜歡過別人,也沒有交過男朋友。偶爾在街上撞見小情侶,也會想,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應該會很完美。」
他喉頭髮緊,眼眶湧出一陣酸澀感。好半晌,待濕潤之意褪去,方緩緩問:「你後悔嗎?」
後悔當初沒有信任我,
後悔當初輕易放棄我,
後悔離開的時候連理由也不告訴我——
「舒月,你後悔嗎?」
這個問題,17歲的她無法回答,22歲的她仍舊沒有答案。舒月的淚暈濕了江聿淮的胸膛,冰冰涼涼,順著肌膚化成寒刃插進他的心口。
沉默良久後,舒月抽噎著說:「對不起。」
扶在腰間的手力度一松,他平靜的聲音自頭頂傳來:「當年你也不過17歲,一定很害怕吧,而這一切是我帶來的。我想,我應該怪自己,但太多個日日夜夜,我總是忍不住去假設,如果你信任我,如果你選擇告訴我,會不會我們還在一起,會不會我們不必經歷這些。」
「阿淮……」
即便被傷透了心,江聿淮仍是溫柔地揩去她的眼淚,黑眸里的哀傷沉甸甸的。
「剛分開的時候我每天煙不離身,味道並不好,但能讓我短暫地忘記你。那些睜眼到天亮的日子太清晰,也太痛苦,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外人總以為,江天集團的獨子自律、聰明,高高在上,以他的相貌與家世,應當沒有煩惱。
無人知曉,他也會失眠、消沉、心痛,以及恐懼。
他只要舒月的愛,卻恐懼再一次不被選擇。
但顯然,舒月的答案和從前一樣。她清醒地知道前方或許不僅一條出路,可倘若以方霞為賭注,那便只會選最為穩妥的路。
她的掙扎她的苦衷,江聿淮並非不懂,只是立場不同,終究難以輕易說出原諒。
「阿淮。」舒月突然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語氣可憐兮兮,「我們可以試著享受現在的關係,不去思考,只是享受,好嗎?」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麼誘人——
哭過之後的眸子水潤潤的,鼻頭也泛著可愛的紅,抽噎之時飽滿的曲線跟著大大起伏,白色紗裙幾乎掩蓋不住什麼。
還不止,她甚至明示江聿淮,順從慾念,享受慾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