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你有此机缘,莫要浪费了。宁远湄浅浅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萧紫垣脸红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闻远处群山之巅传来杳杳钟声。
出了什么事?他好奇道。
马上要进行入山考核了,那是在传达弟子集合的讯号,宁远湄看了看钟声响起的方向,笑眯眯解释道:九嶷峰主师兄训话,相当于誓师大会,意在鼓舞一下士气,希望三日之后大家都能取得好成绩。
入山考核?就是说考核完就可以拜师了?萧紫垣有些沮丧,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肯定没有仙尊肯要我。
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你现在资质不差,假以时日肯定可以取得成就的,宁远湄安慰少年,至于拜师,我可以推荐你到我一个相熟且能力很强的师兄门下,这两年都是他一直在帮你疏导,而且他也有收徒打算,想必多你一个也无妨。
萧紫垣感激地猛点了点头,紧接着将目光投向远方钟声杳杳处,似乎想要透过云环雾绕的群峰看到山巅集会的场景。
想必那些弟子的心情一定是既紧张又激动,萧紫垣热血沸腾地想到,恨不得自己也立刻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山巅上去。
然而,此时此刻,远在九嶷之巅听着钟声风声训话声的君长夜心情却远没有萧紫垣想象的那么紧张和激动。
相反的,那双本就幽深如潭的黑眸中正酝酿着即将达到顶峰的失望。
他虽如身边同门一般在人群中沉默地立着,但周身冷到极致的气场还是让站在他身边听台上慷慨激昂的弟子忍不住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君长夜浑然不觉周遭惊惧目光似地紧紧盯着台上那唾沫横飞激动不已的白胡子老头,目光却游离飘忽,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向了哪个久远到落满灰尘的记忆角落。
直到昨日为止,已经整整两年了,他安静地想到。
筑基期在半年前就已经达到了。
昨日他做完早课就从学舍出来,坐在七星台悬崖边从清晨吹风吹到午夜,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
一弯新月高悬天际。
清霜冷辉,乌夜沉沉。
后来他等着等着,就靠在崖壁上睡着了,直到宵禁的更声响起来,被巡夜的弟子发现了,他才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那两个人回了九嶷,沾着一身料峭春夜里深重的露水。
回去了就要领罚,新弟子在马上要进行考核的关键时期整整一天连个影儿都不见,又拒不说出无缘无故出学舍的原因,负责带他的师兄很是生气,但碍于第二日即是誓师大会,又不能罚得太过火,只能没收了他一年来积攒的灵石和丹药,又狠狠训了一顿,这才放他离开。
这都无所谓,君长夜攒这些本来是想着离开之后不至于再拖累那个人,东西虽不多,但好歹可以帮忙分担一点。
如今看来就像个笑话。
今日大会就开到这,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吧。
冗长的发言终于结束,君长夜随着潮水般的人流慢慢向外走,一路上没留神撞了好几个人,他无意识地道几声抱歉,刚想绕过去,却猛然被人推了一把。
几个人围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那小杂种吗?以前不是骨头挺硬的?看他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爹娘早死了还以为是刚死了亲娘呢。一个贼眉鼠眼的深蓝常服弟子嘴里衔了根草,不怀好意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阿桐你还能再损点吗?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君长夜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冷冷道:让开。
让开?风桐一把拿下嘴里的草扔到一边,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命令我了?
说完,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右手缓缓按上腰间配剑。
君长夜眼中闪过不耐神色,在对方略带惊诧的眼神中不闪不避亦径直迎面走去。
二人即将撞上的那一刹那,出乎风桐意料的是,他那只想要拔剑的手上却仿佛覆了千斤重量,任凭如何努力也只能拔出一寸,再上提不了半分。
拦住他。他气急败坏地大叫。
君长夜不带停顿地与他擦肩而过,筑基期的威压瞬间爆发而出,尽数加在了后者的身上。
啊!风桐惨叫一声,被压力迫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君长夜本只想给个警告,无意多作纠缠,故而仅仅施压一瞬便收了回来,他冷冷扫视一周,看没有人再敢上前围堵,便打算继续走自己的路。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嗖嗖嗖!
来自三个方位的破空声自身后接连响起,速度快到难以置信,君长夜来不及完全避开,只得堪堪一矮身躲过朝要害射来的箭,衣袖和脸颊上瞬间多了几道口子。
血自伤口处涓涓流了下来,君长夜闭了闭眼转过身来,定定看着对面那个耀眼如阳红衣似火的持弓少年。
躲是躲不过的。
小公子!风桐连滚带爬地爬到来人脚边,添油加醋地哭诉道:这小崽子不知学了什么妖术,竟然已经到了筑基期!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然不把您和家主放在眼里!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您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风满楼一时没有说话,只是迎着光与君长夜冷冷对视,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中紧握的角弓。
两年了,他终是开口道,又见面了。
君长夜沉默无言,他们之间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三日后,入山考核,风满楼定定道,我等着你。
像是个约战的讯号。
好。君长夜毫不犹豫地应道。
风满楼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颔了颔首,然后踹了脚下抱着他腿哭哭啼啼的风桐一脚,不屑道:废物,别在这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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