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浆糊糊住的理智迅速回笼,古越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营地边缘,而身边一路跟着的士兵开始絮絮叨叨地询问王上接下来要做什么,要不要给他在上将军帐旁支个帐篷,也好方便照应。
不用了,古越王盯着对面的一片黑暗看了一会,感觉心神都回笼得差不多了,这才偏头认真问道:你知道前燕那位上将军,如今驻军何处吗?
前燕?小士兵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个叫沧流的?今晚跟咱们打对头的,不就是那个人吗?
今晚?古越王蹙了蹙眉,谁去应战?
小士兵莫名其妙道:自然是郦觞将军。
古越王神情一下变得严厉起来:他不是受伤了吗?这是不要命了?
小士兵又是一愣,随即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位的信息貌似出了点问题,忙解释道:上将军受的伤没有传闻中那么严重,都是传出去诓人的,这不敌人就上当了,还以为我们现在群龙无首,殊不知上将军要亲自出马,嘿嘿,这下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话里都是对郦觞的崇拜,丝毫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可古越王却迅速察觉到一丝违和,心里猛然一沉,追问道:那郦觞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不是你们传给宫里的吗?
小士兵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属下们都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就只在荆鸣山一带散布了,绝对没有走漏到王都去,上将军更是怕王上担心,严禁对宫里透露。
那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把他引过来么?
古越王先前给沧流虎符的时候,许下的承诺是借沧流的手除掉郦觞,然后一并除了前燕,再把郦觞的位子许给他。
古越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国力都远胜于前燕,而古越王又看得出,沧流对他的王姐一往情深,这才能放下警惕与之谋事。
可当时的他没有想到,如今自己再面对郦觞时,心境已经大有不同。
他非但不再那么迫切地想置郦觞于死地,反而连看到那人受伤都心如刀割,既然如此,那和沧流之间的交易,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必须立刻赶回王都去,派心腹秘密去与沧流联系,无论对方提什么要求,只要能做到,他都尽量满足。
此事越快越好,再拖下去,还不知要生出什么变故。
至于究竟是谁处心积虑想要把他引过来,只要能顺利回宫,这都不重要。
想到这,古越王心中大致有了数,便吩咐道:准备一下,天亮就回宫。
这小士兵面露难色,上将军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您出营。
古越王脸色一下冷下来:这是命令,怎么,孤说话不管用了吗?
小士兵搅着衣角愁眉苦脸地思索片刻,觉得既然连上将军都要听王上的,那自己好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便不甘不愿地点了头,跑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天刚蒙蒙亮,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出大营,向着王都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古越王坐在车里,只觉心急如焚,同时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种预感似的,本来还在疾驰的马车突然停住,赶马的小士兵下去看了看,然后快速跑回来,隔着车帘向古越王报告:
王上,前面有个道士打扮的人拦住了路,怎么赶都赶不走,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向您禀报。臣等搜过了,那道士没有带兵器。
古越王蹙了蹙眉,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前方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个道士打扮的半大少年,那少年冲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见过古越王上。
古越王淡淡道:你有什么事?
回王上的话,是这样的,贫道呢,是个斩妖除魔的修道之人,路经此处,感觉妖气冲天,经过查证,是发现有人想要行逆天之事,风桐笑得神秘莫测,贫道特意等在此处,是想要告诉王上您一个,关于贵国上将军的秘密。
与此同时,古越王都的一座茶楼内。
君长夜与纱缦华对桌而坐,少女终于换下了她那身扎眼的裙子,此时只穿了一袭白衫,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就像个分外俊俏的翩翩少年。
快要结束了,现在前燕和古越在荆鸣山打得不可开交,郦觞很快就要杀满十万人了,届时我们只需闯到阵里,拿到那十枚阴魂凝成的血核,就算完成任务。她有意无意地点了点自己饱满的樱唇,波光潋滟的眼眸中泛起点慵懒的神态,你猜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这个他们,此处自然代指在前燕王宫遇到的风桐二人。
君长夜本在透过窗子观察楼下匆匆而过的人群,闻言头也不回,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可翻的了,除非
除非?纱缦华迅速捕捉到他瞬间的犹疑,饶有兴味道:除非什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不,君长夜摇摇头,没什么。
形骨木,古越王的病情,无数战俘的血,郦觞身上深重的戾气和他愈发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日在古越王宫里郦觞说过的话,这一切其实都可以穿成一条线,指向唯一最大的那个可能性。
郦觞动用远古禁术,以形骨木为引,战俘和他自己的血为药,打算逆天改命,给古越王重塑一条命格。
若是成了,施术者自然会遭到反噬,决计是活不了的,可是只要他想救的那个人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那也算得偿所愿。
只是有一点君长夜想不明白,为什么郦觞以凡人之躯,可以拥有那样可怕的力量。
你骗我,纱缦华盯住君长夜的眼睛,忽然笑了,这样吧,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个风桐这样针对你,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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