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刀的路数很是蛮狠,耍得手中铁背刀横冲直撞,像极了一头怒发冲冠的雄狮。
然而这次,这头雄狮却注定不能将猎物撕碎于爪牙之下了。
几乎就在红脸鬼向后疾退的同时,君长夜左手飞快地在空中点画起来,赤金眸中妖异光芒大盛,与此同时,有近乎咆哮的龙吟自天边隐隐传来,不消片刻已到眼前。
天边黑云连成片时,他手中最后一笔恰巧画完,当即信手一挥,将漆黑符文点向了天边翻滚的云层。
红脸鬼对魔族高深的术法不太警惕,并不管他画的什么玩意,虽感受到了周围气场的变化,却仍不收回向前猛冲的势头。余光瞥见旁边霜寒剑已从右侧与自己形成夹击之势,心中更是暗喜,觉得胜券在握。
封神刀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把,魔族的总没长三头六臂,应付了霜寒,左边必然会露出破绽,自己一刀下去,便是大功一件。
他想得非常完美,封神锐极的刀锋也确实滑向右侧霜寒,并未与裂魄正面相交。
可这并非是君长夜应付不来露了破绽,而是因为他看裂魄表面已有多处细微裂痕,未必能撑过封神一击,怕不能完整地带回去给荒炎。
于是乎,他直接偏了刀锋,而用左手向着红面鬼握刀的手腕一劈一砍,直喝道:
拿来!
随着这一声低喝,红脸鬼感觉手腕钻心的疼,像断了一般,刀竟真的被震脱了手,而下一刻,已被君长夜握至手中。
打架时兵器被人夺了,这还得了?
红面鬼顿时怒发冲冠,要去夺回自己的法器,可就在这时,天边早已浓到极致的黑云终于裂了一道口子,无根水瀑布般咆哮而下,如裹挟着千军万马,悉数盖在了红面鬼的身上。
轰!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跌落,与尾随而至的千军万马一并,直直砸进院内冰湖之中。
方才君长夜所画符咒,名为噬魂销骨符,化入云中,引出的黑雨自然也带了吞噬性,像红面鬼那样被直接淋上,若无保命手段,必然尸骨无存。
而在扑下冰湖之后,原本以千军万马形态出现的水流化成一条摆尾黑龙,仍意犹未尽般,又由湖内尽数涌向了天边的青衣人。
可很快,那黑龙就蔫了头,重新化作雨的形态落回了湖中。
与此同时,君长夜手上双刀一齐垂下,冲天边冷声道:阁下想怎么样?
那青衣人似笑非笑,将刚刚举起的手停下,定在了一个靠近自己颈部的位置上。
而在君长夜对面,月清尘随他一并停住手,可霜寒森然的剑刃已紧紧抵到脖颈上,像是再靠近一分,就能血溅当场。
第153章 流年箫
其实在霜寒剑的剑刃触及脖颈的那一刻,月清尘便已有了几分清醒。
可这份清醒,却只能让他更清楚地感觉到剑尖划过皮肤带起的冰冷触感,感觉到全身僵冷如同石头,双手完全不受控制,甚至没有办法开口说一句话。
这就是身中傀儡术之人的感觉吗?
就像梦魇一样。
其实,先前在宁远湄与君长夜在床前对话的时候,月清尘虽无法从囚困自己的混沌中脱出,却也能隐约听到外界的动静。因此,自然听得到宁远湄说的,他体内附着的牵丝一事。
缚仙索,鬼牵丝,连这些邪器都已经出来作祟,看来是真的快要到一切终结的时候了。
可此刻距与凛安约定的二十年之期,却还差着好些时日。
至于后来陷入沉眠,对周遭一切失去感知,可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面前君长夜双刀垂地的侧影。
阁下想怎么样?
君长夜转身看向对面穿青衣的人,目光紧紧胶着在对方顿在半空的手上,却也因此,并未注意到后方月清尘已然醒了过来。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冷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可月清尘与他相处久了,却能从他说这话的语气中,分辨出一丝细微的恐惧。
君长夜近些年虽心绪仍常有起伏,但对外时,却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这丝恐惧虽细微,但都到了能被人看出来的地步,可想而知,他心中该害怕到何种地步。
他在怕什么?
魔尊很生气?那青衣人微微一笑,很想杀我?
他的声音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嘶哑得不像样子,一张脸却干净好看得要命,好像刚用潇湘的水细细洗过。
是蘅芜君的脸。
可这个人,却绝对不是蘅芜君。
别废话,君长夜冷冷道,速速将牵丝撤了,否则,非但你要将命留在此处,魔族的大军还将踏平三十三重幽冥界。
哦?魔尊以为我在为鬼族效力么?青衣人摇了摇头,手腕轻轻一翻,做了一个下滑的手势,道:不,其实本君来此,只是想给洛家讨个公道罢了。
他这般缓缓地比划一下,幅度不大,可若是师尊也同他做一样的动作,那
一种近乎肝胆俱裂的恐惧感几乎在刹那间击中了君长夜,像是被命运的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月清尘,生怕一看,自己就要和那个人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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