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絕對,哪有那麼多篤定的事。」荀玄微注視下方撤走的兵馬, 「若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就會不計後果,直接發兵強攻塢壁。那種情況下,當有一場苦戰。」
阮朝汐凝神想了一會兒,輕輕地吸了口氣。
山風呼嘯著吹過頭頂,毛茸茸的氅衣在半空里飄起老高,荀玄微抬手替她拉下,又把大風裡鼓脹的氅衣扯平,「看來平盧王只是外表狂妄瘋癲,內里行事不失理智。——門樓風大,我帶你下去。」
周敬則親自提著燈,護送兩人下去,一樁樁地回稟後續事宜。
「……已經遣探哨尾隨。跟到歷陽城外,眼看著兵馬入了城才回來。」
「燕斬辰快馬加鞭回來。據他說,阮大郎君領兵趕來救援,前鋒營已經快到了。」
荀玄微頷首,「我剛寫好一封書信給阮大郎君。叫燕斬辰辛苦些,加急送過去。務必當面告知阮氏兵馬,平盧王已退兵。」
「是。」周敬則領命快步奔出。
荀玄微自己提了燈籠,領著阮朝汐慢悠悠繞著塢壁緩行一圈。
途中遭遇了眾多的塢壁民口。有佃戶,有部曲,有匠戶,有舉族投奔的小士族。
路邊,門前,窗後,都有人不安地等候著。一雙雙緊張期盼的眼睛從四面八方盯來,無數道發顫的聲音詢問同樣的問題:
「塢主,外頭當真退兵了?塢壁當真守得住?」
荀玄微一路緩行,以極溫雅和緩的語氣,不厭其煩地重複相同的兩句話,
「退兵了。守得住。」
雲間塢周長二十里有餘,宛如山間一座小型城郭,走走停停,一圈緩慢走下來,已經過了二更天,燈籠里的蠟燭換了兩次。終於走回主院時,守在門外的楊斐望眼欲穿。
楊斐快步趕來,雙手奉上一封書信。
「郎君,郎主遣人快馬來信。郎主口信詢問,平盧王為何突然發兵?崔十五郎之傳言究竟內情如何?煩請郎君儘快修書一封,回復郎主。荀氏壁的來人在院外等候郎君書信。」
荀玄微接過厚實的書信,隨手遞給阮朝汐,「知曉了。讓他等著。」
手裡突然多出一封信的阮朝汐:「……?」
楊斐在身後急得跺腳,「哎,郎君,太敷衍了。荀氏壁的來人是郎主身邊得用的孟重光,還是早些回信,早些把人送走的好!」
荀玄微往身後擺擺手,兩名荀氏老僕一左一右關了院門。
阮朝汐莫名其妙捧著荀氏壁家主的來信,一直跟隨進了書房,把厚厚的家信放在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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