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塢一切如常,安好勿念。
朝汐」
荀玄微於她有救命的恩情,又給予了她安身之地。她理應感謝他,不該責怪他把自己接進塢里,又為了家族仕途,拋下雲間塢里諸人諸事,遠行千里。
世間總是這樣,生離死別,緣有深淺。
她和父母雙親的親緣淺薄,以至於小小年紀遭遇死別,被獨自拋離在人間,躑躅不知何處。
荀玄微把她接入雲間塢,給她安身之地,又極耐心地善待她,打開她的心扉,令一顆飄零動盪的心安置在此地。她自以為結下了新的親緣,把東苑西苑諸人當做了自己的兄弟姊妹,把雲間塢當做自己的家。
沒想到這份新的親緣亦淺薄,不久便遭遇生離,她被拋擲在千里之外。
削蔥般的指尖,輕輕搭在最近的幾封書信上。
司州士族尚豪奢,京城風氣更甚。信封用了京城時興的銀光箋紙,銀光點點,霎是好看。
她用了數年時間想開了。
或許她原本就是親緣淺薄的命數。自己命數如此,和旁人無關,強求不來,獨自承受便是。
她只是不明白,為何兩邊已經如此疏遠,京城那邊卻管束得她越來越嚴厲。
從寥寥兩三行的簡略信紙,到最近幾封越來越厚的京城來信。打開細看手書,樁樁件件清點最近她做的事,字字句句都是:
「不可。」
「不可。」
「不可。」
砰一聲輕響。阮朝汐把暗格推回,厚厚的書信消失在視野里。
第36章
霍清川在當日午後過來找了她。
「仆見過十二娘。」霍清川洗沐乾淨, 換了身清爽衣物,站在廊下台階茂密的紫藤邊,躬身行禮, 「郎君問十二娘安好。」
阮朝汐隔著窗只聽著,不應。
霍清川喚了兩聲, 窗前端坐的纖長身影始終不搭理,喚到第三聲『十二娘——』眼見阮朝汐起身就要關窗, 他無奈換了稱呼, 「阮阿般!阿般!」
一雙明澈烏眸終於轉過來, 清凌凌地打量著紫藤長廊階下身姿挺拔的年輕家臣, 「霍大兄來了。三個月不見,見面就喊錯名字。」
霍清川苦笑, 「郎君早吩咐了, 你已長大及笄, 不許再喚你小名。我明知故犯, 如果較真的話, 算是暨越。你別為難我了。」
走上幾步, 從懷中取出一封竹筒,雙手奉上,「裡頭的是郎君手書。郎君今年兼任了司州刺史的職務, 在京城諸事忙碌,熬到深夜寫了這封信。他叮囑說,務必要親手交給你,要你當面打開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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