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還是默默點頭。
她原以為今日的訓話到此時就該結束了,正要吩咐白蟬放下窗紗,不料對面的人若有所思,又繼續問她,「你看九郎此人如何?」
阮朝汐不假思索,應聲回了句,「不如何。」
話音未落,對面的視線便注視過來。
「你可知道,九郎是三房嫡出兒郎。他母族陳氏在士族間的名望高遠。雖然家族擔憂九郎年少,目前只讓他在阮郎麾下任職一個小小的文掾。但九郎文采斐然,去年鄉郡議品,給他議了極少見的灼然二品,又有他母族的助力。等九郎正式入仕後,前途不可限量。你想好了再答我。」
阮朝汐聽完了,但她並不覺得荀九郎前途不可限量與她有什麼相關。回答的依舊是那句,「不如何。」
對面窗邊的碧紗落下了。
白蟬放下窗簾,跪坐在角落邊,重新打起了絡子。
但她打絡子的同時,時不時悄然瞥過來一眼,目光裡帶著擔憂,又帶著思索。
阮朝汐也在思索。
今日這場莫名其妙的流水花宴,實在不尋常。
她越想越覺得,似乎有幾分像七娘口中提起的,大族之間安排的相看宴。
由家族長兄阮荻帶領著,對她有養育恩情的荀玄微做陪客,荀九郎的母親陳夫人贈了見面禮,難不成的給她安排相看的……是荀九郎?
頭上的鳳頭金釵沉重不堪,她把金釵拔下,拋擲在案上。白蟬驚得急忙起身,把金釵好好收入匣子裡,放在角落處。隨著那匣子,阮朝汐又看到了遠遠扔在角落裡的詩文集,目光里又多了一層煩惱。
她覺得自己多心了。
以她的阮氏旁支女的身份,門第並不登對,配不上荀氏大宗嫡子荀九郎。
陳夫人今日雖然言語親切和藹,但始終矢口不提她的旁系出身,更未詢問一句她母族的來歷。就算今日是兩家相看宴,陳夫人應該未相中她。
想到這裡,阮朝汐繃緊的心神放輕鬆了些。
她的前路未知。如果被阮家送去歷陽城裡,做那毒蛇的侍妾,她寧死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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