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追兵不知發生了什麼,停止了突進包抄的意圖,只遠遠綴著, 和大車漸漸落下了一大段距離。
阮朝汐眼看著後方的黑點越來越小,問鍾少白, 「可以跳下了麼?」
「等等。車速太快了。跳下去傷著你。」 鍾少白阻攔。部曲收攏轡頭,狂奔的駿馬放緩速度。
鍾少白探頭出去打量地勢。
「後面追兵速度慢了。興許他們在等候傳令。前頭有個四岔口,四面都是野林子。我們在岔路口棄車,往四邊都踩亂踩些腳印。即使再有追兵追到了岔路,總要分兵四路,往四處追。我們躲過去的可能更大些。」
阮朝汐有顧慮,「他們人多。同時分兵四路,也有好多人。」
鍾少白蹲回車裡, 「外兄畢竟不是仇敵。半路意外撞上,追我們追不到人,他身上事忙,耽擱半日找不到,他就得走了。到時候肯定撤走好多人,只留下小部分繼續搜索。那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說得有理有據,阮朝汐贊同,「就這麼做。」
後面追兵既然未跟上,貨車便逐漸減緩速度,準備尋個合適地點棄車。
一路疾行到前方山道的四岔口時,阮朝汐感覺車速逐漸減緩,蹲在車裡,小心地清理周圍雜物箱籠,清點食水分量,只等合適的機會出現,鍾少白讓她準備跳車,她就要跳了。
鍾少白蹲在車門邊,探頭出去,一雙漂亮有神的瑞鳳眼帶了警惕四處打量,敏銳地打量四周。
馬車出了山林,官道四岔口就在前方,四野都是黑黝黝的密林。他放眼四顧,正尋找平緩坡地準備跳下,前方部曲忽然驚呼出聲,「郎君,車!」
鍾少白的眼角里有個巨大的黑影從橫次里閃過。
他心裡劇烈一跳,來不及出聲提醒,視線閃電般轉向黑影處。
黑暗不見五指的山道四岔口,竟然有大車夜行。
右邊橫次里駛出一輛大車,車身沉重,車速不很快,車上顯然載滿了重物。
駕車的不知何人,眼看著貨車行駛而來,不躲不閃,在部曲的警告大喝聲里,繼續往貨車方向平穩撞來!
就在右方大車撞來的同一個瞬間,鍾少白駭然發現,左方竟然閃過同樣的巨大黑影。
幾乎是同樣形制的第二輛大車,在黑暗中現出了沉重身形,同樣不躲不閃,從左側往牛車緩速撞過來。
鍾少白心神劇震!
「阿般!」他猛地竄回車廂里,在黑暗裡四處摸索,摸到了少女柔軟的肩頭,不管不顧地把她往懷裡一拉,自己肉身當做肉盾,撲過去覆在她身上,「當心——」
不等他來得及說出當心什麼,轟然一聲巨響。山林鳥雀驚飛。
阮朝汐只覺得腦海里嗡的一聲,仿佛在江海中陷入無邊旋渦,耳邊嗡鳴,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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