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異地捧著茶盞,瞥了眼身側。
她不喝茶的。
一模一樣的兩個瓷盅。——送錯了?
但另一盞瓷盅揭開,透出的依舊是茶香。
荀玄微啜了口茶,放在扶手邊的几案。
「酪漿味重,容易引發嘔吐,先停兩日。你如今也大了,酪漿喝了許多年,今日換清茶試試,可還能喝的慣? 」
阮朝汐坐在小榻邊。經歷了黑夜裡出奔追逃的驚濤駭浪,眼前的一切越平靜,越顯得反常。她心裡警惕大起,面上不顯,雙手捧起瓷盅,喝了一小口。
入口清苦,久而回甘。陌生的滋味久久停駐舌尖。不好喝,但不是不能喝。
阮朝汐皺起秀氣的眉,堅持喝了幾口。
荀玄微在她身側端詳著,唇邊帶出了清淺笑意。
「看你的動作,咬牙喝藥似的。罷了,第一回給你喝茶,少飲兩口即可。以後慢慢地喝起來。喝多便習慣了。」
阮朝汐勉強又喝了一口,實在喝不慣,要放去几案。才側了身,荀玄微便接過去。銀竹急忙過來捧走了喝剩的半杯請茶。
——
小院不止把人清空了。
小院裡所有曾被使用過的物件,都被清空了。
午後,阮朝汐暈眩的症狀好轉了些,銀竹輕手輕腳地過來詢問,她是否想要起身走走。
小院正在修葺,若十二娘方便的話,趁郎君現在不在,把書房前後門敞開了,也好放部曲進去搬運東西。
阮朝汐點了頭,趿著鞋下了地。
銀竹引著她往書房後門方向走。吱呀一聲,門扉洞開,視線里出現了一片似曾相識的灰瓦長檐迴廊,四方迴廊中間,是多年未見的白沙庭院。
黑白兩枚陣眼奇石,依舊擺放在陰陽八卦圖形的陣眼處。周圍種植的幾棵楓樹還在,五年時光過去,粗壯了不少。正當秋時,楓紅似火。
阮朝汐站在迴廊邊,盯著小院的景致出神。
身後傳來白蟬的腳步聲。
白蟬手裡抱一大塊完整的白熊皮,鋪在正對著庭院的長廊木長椅處,服侍她坐下,背後又安置了一枚隱囊,讓她舒服倚著。
她這邊安置妥當,長廊遠處果然有部曲和眾多匠工開始陸續進出。
或許得了叮囑,部曲匠工們並不敢靠近阮朝汐靠坐的這處,而是遠遠地行禮,起身從另一側迴廊繞遠路走,進去北面的後罩房和東邊的廂房耳房。
小院所有的房門都大敞著,之前住在這裡的兩名姬妾也不知去了何處。幾名部曲流水似地抬了裡頭家具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