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少白被拘在南苑多日不得出, 今日來了家裡族兄撐腰, 他竟未有吵鬧, 相比於往日的得理不讓人,無事也要爭個對錯,仿佛脫胎換骨。
他年少體質強健, 小腿的骨裂傷已經好了大半,除了不能奔跑,緩行已經無礙。
站在南苑門邊,揮退了攙扶家僕,他的目光落在阮朝汐的身上, 眼裡再無旁人,筆直往梧桐樹下走來。
銀竹緊張地迎過去, 「十二郎,郎君吩咐,不好單獨和十二娘說話的——」
幾個鍾氏家僕連拉帶扯把銀竹扯去旁邊,嘴裡咕噥著,「十郎君來接我們回去了!日日聽你這賤婢嘮叨我家郎君,今日誰還要受你的鳥氣!」
阮朝汐站在樹下,撥去肩頭飄落的梧桐黃葉,鍾少白一步步地走近。
人還未走近身前,不知他腦子裡想到些什麼,英氣俊朗的面孔肉眼可見地紅了。
鍾少白頂著一張大紅臉,強自鎮定地說, 「紙畢竟包不住火,我在雲間塢養傷的消息早傳出去了。忠僕送信回鍾氏壁的半路,家兄已經帶著部曲來接我,比預料的還快。十二娘,我要回去了。」
「回去罷。好好養傷,早日痊癒。」
「你隨我走。」
「我如何能隨你走。」
阮朝汐早上並未急著起身,躺在小榻里,想了很多。
眼前的十二郎很好。但他還年少,手下得用的人不多,憑什麼抗衡,憑什麼帶她出去。
「你家阿兄是帶來了兩千部曲。但荀三兄只需放你走,扣住我。鍾家和荀氏世代交好通婚,只要鍾家順利把你接回去,絕不會為了我和荀氏起衝突。」
阮朝汐的視線轉去看旁邊竹林,極冷靜地說,「此路不通。你帶不走我。你自己先回去罷。」
鍾少白急眼了。「我回去了,你呢!」
「你幫我送一封信去阮氏壁。我家長兄上次來過,要接我回阮氏壁議婚。當時荀三兄和他約好了年底之期。但我只怕不能在雲間塢里待到年底。」
她直視著鍾少白,「我在雲間塢里自小長大,若沒有其他的緣故,留住個兩三個月,長兄不會提前來接我的。除非——遇到了必須接我回去的事。比方說,相看宴。」
鍾少白明白了她的意思,驀然激動起來,「等我回了鍾氏壁,我立刻回稟父母,去阮氏壁求娶!」
阮朝汐彎了彎眼睛。
「你家母親從未見過我。還是按規矩來。兩家籌備起相看宴,我便可以回阮氏壁了。」
前院傳來的絲竹樂音不絕,幾個鍾氏家僕扮垂手侯在院門外,面孔瞧著眼生,應該是跟隨鍾十郎來的。
「好了,你阿兄的人在外頭等你。現在趕緊去吧。」
阮朝汐站在梧桐樹下,目送著鍾少白一步步走向主院敞開的院門。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