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對她越是溫柔愛憐,她越是記得荀氏壁時的咄咄強硬。
她兄長已經親自來過一次,卻未能接走她。長兄再來一次,真的可以從阮氏壁帶走她?
昨夜院牆下的陰影里,鍾少白熱烈地拉住了她,對她說,「強硬些,隨我走。」那場景又在眼前了。
人間難得有情人。她不在乎她的良人是不是學識過人,前程似錦,她只看到一顆捧到她面前的火熱真心。
「他知道便知道。」阮朝汐驀然出聲,直視著前方,毫不退避。銀竹捧著竹籮站在廊下,慌亂地挪開了窺探視線。
「我姓阮,他姓荀,兩姓外人,他難道能留住我一輩子?他憑什麼留我。」
這兩句話說得冷而硬,完全不似平日裡說話的柔和腔調,荀鶯初聽得怔住,驚疑不定地望過來。
「你和三兄……爭執了?可還是為了九郎的事。」
阮朝汐搖搖頭。和好友說話時,聲線柔和下來。「我和九郎早已不相干了。」
遠處傳來了一陣絲竹樂音。正院開宴席,沒有一兩個時辰不得停。
阮朝汐停步。「這次來接十二郎的正好是鍾十郎。七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荀鶯初露出了掙扎的表情,本能地回身探看。四名荀氏女婢低眉斂目,不遠不近地跟隨著她們。
「她們這回得了我阿娘的叮囑,說我大了,再不能如小時候放縱我。我阿娘和我說,我出了荀氏壁,一言一行代表荀氏五房的臉面,要她們幾個把我處處看好了——」
「事關你自己的一輩子,你想好了。」阮朝汐和她確認。 「莫要拖延到一切都論定,悔之不及。我只問一句,你捫心自問,想不想去前院看一眼鍾十郎?」
荀鶯初不假思索,「去!當然想去!」
——
正堂方向傳來的樂音直到晌午都未停歇。阮朝汐領著荀鶯初快速穿過中庭。
雲間塢依山而建,地勢起伏不平,她帶著荀鶯初抄小路,很快甩開跟隨女婢,去了一處山坡高地,隔著兩道院牆,可以遠眺正堂。
正堂里燈火明亮,絲竹雅樂不斷。兩側的竹簾捲起,露出了遠山朦朧景致。鍾少白坐在席間悶頭喝酒,十郎坐在他的身側,在絲竹樂音里和兄弟說話。
阮朝汐抱膝坐在山石高處,遠遠地看著那燈火通明處。
她坐的這處,其實是依山而建的一段院牆的盡頭。丈許高的院牆從前院延伸過來,前頭院牆都是平整壘砌的青磚,到了靠山的末段就變成了大塊青石,嵌入山壁。
不是極熟悉雲間塢地勢的人,決計到不了此處。
幾個值守部曲遠遠地望過來。雲間塢里無人不識她們,領頭的部曲順著青石院牆走近,仰頭高聲問,「此地危險,兩位小娘子當心失足跌落,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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