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玄微見她動作就知道她想什麼, 「你我同宗兄妹,何必和我計較如此小事。」
那匠工聽說是兄妹,立刻托著簪子麻利地退走了。
阮朝汐盯著那木匠遠去的身影,心裡默然想著,裁去幾尺絹帛,倒也不是付不起,只是坐吃山空,務必要在京城儘快尋找營生……
耳邊傳來語氣和緩的勸誡。「你我既然兄妹相稱,太過計較,就是太過見外。」
阮朝汐從琢磨中回過神來。荀玄微提燈當先領路,正和她說,「想想我家七娘,每年盛夏都會來雲間塢避暑,吃喝不計,走時還大包小包地帶走,何時和我計較這些小錢了?」
阮朝汐跟隨在他身後,堅持說,「七娘和我不一樣。」
前方郎君不疾不徐地提燈前行,聲線裡帶了細微笑意,「哪裡不一樣,說來聽聽,九娘?」
阮朝汐:「……」
自從兩人認下兄妹,相處十幾日下來,阮朝汐逐漸發現,他在她面前時,雖然完全收斂了從前的行徑,再不會有令她不安的過界舉動,看似處處都是溫存體貼的兄長了……
但時常會若有似無地逗弄一句。
但這份逗弄,卻又和蕭昉當日令她起了反感的、對待貓兒狗兒般的隨意逗弄不同。
絕對不令人不悅,絕對不越過那條線。只在兩人輕鬆愉悅地相處時,偶爾蜻蜓點水提一句,點到即止。
燈光映亮了兩人腳下的路,阮朝汐跟隨在他身後道,「你從來不會和七娘開玩笑。」
「因為我和她相差九歲之多。她對我的心思更多的是敬重依賴,而不是嬉笑玩鬧。如此便開不得玩笑了。」
「我和三兄差了十歲。」
「是差了十歲之多。」 荀玄微若無其事道,「但我卻想和你偶爾開一開無傷大雅的玩笑。若九娘介意的話,我便不提了。」
阮朝汐隱約感覺到他對待自己的不同。嘴上說是兄妹,待她還是不同於真正的兄妹。
但薄薄的一層紙,好不容易才豎立在兩人之間,她不想主動捅破。
兩人回到西邊院落,荀玄微臨別前,著重和她提了一句。
正是他今日入青台巷時便看到,但始終未提起的「白鶴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