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在丹墀下長拜,「臣女無意害任何人。臣女只是據實回話。勾通南朝的書信可偽造,做不得物證。臣女為白鶴娘子喊冤。」
滿室寂靜。
高處的元帝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丹墀下拜倒的纖長身影,和周圍內侍笑說,「十來歲的小娘子,剛入京城,懂什麼。看在她兄長的份上,朕不和她計較。下去罷!」
武澤慌忙邁下丹墀,「老奴領九娘出去。」
他疾步過來,半攙扶半拉扯著阮朝汐起身,壓低嗓音催促,「快隨老奴走。」
阮朝汐被武澤拉起身,近乎倉促地拉扯著往殿外走。
太子也同時告退。背著手,不緊不慢走在她身側,陰柔的嗓音輕聲道,「荀家九娘,聖駕面前乖巧些。聖駕處置三娘子的心意已決,當心把你也牽扯進去。這麼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兒,掉了腦袋豈不是可惜——」
阮朝汐倏然遞過犀利的一瞥。
聽到那句「聖駕處置三娘子的心意已決」的同時,她一把掙開武澤拉扯的動作,人停在原地。
太子原本在邊走邊輕聲調笑,走出兩步才發現人落在了身後,詫異回身來看。
身後大殿深處傳來元帝的聲音。
「三娘,當年你誕下的那個女兒,朕從未見過,問你多次,你也從不肯說送去了何處。朕體恤你,不多追問,這麼多年了,你也當真從不和朕說。如今想來,早秘密送去南朝了?」
「四年前,朕體恤你病重,劃地給你建了偌大一座淨法寺。你藉口入了佛門,整日躲在寺中不見蹤影。說是男客止步,連朕都擋在外頭……呵,如今想來,倒成了你秘密謀劃,聯繫南邊的好地方。」
「琅琊王和你那女兒躲藏在南朝何處?你借著修建淨法寺的機會出宮,是否心裡早有了叛逃南奔的打算?朕問你最後一次,你如實地說。」
白鶴娘子聲音嘶啞,「妾不知琅琊王在何處。妾不知當年那苦命的女兒在何處。修建淨法寺,只是為了向蒼天祈福,保佑眾生平安。」
大殿裡靜默了一瞬,元帝的聲音再度響起,「保佑何人平安?身處南地的琅琊王平安?」
語氣漠然吩咐,「用刑。」
阮朝汐停在原地。殿門在她面前敞開,暮春日光的光芒映進了腳下。武澤送出了太子,又回身急忙送她出去。
身後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
阮朝汐驟然掙脫元治拉扯她的手,奔了回去。
拶子已經套在血肉模糊的手指中間,兩邊死命拉扯,白鶴娘子咬牙忍著不發聲。左右行刑內侍正要再拉時,阮朝汐疾奔去白鶴娘子的身側,發狠攔阻,把拶子扔在地上。
「不必再用刑了。我替白鶴娘子招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