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打開,腳步聲離開了。
鼻下的酪漿甜香越來越濃重,饑渴已久的腸胃才得了幾口酪漿的滋潤,卻沒有了後續,原本已經麻木的腸胃又咕嚕嚕地叫喚起來。
蠟燭還放在地上,她在搖曳的燭火里望去,喝了半杯的酪漿果然被留在室內。沒有放在木床邊,卻放在靠近門邊的地上。
阮朝汐起身,扣住了手腕的鐵鏈嘩啦啦地響,才走出半步就被扯住,無法接近。
她盯著那瓷盅,重新坐下。碗蓋打開了,燭火下可以清晰看見流動的乳色水光。
她探過腳尖,試探能不能勾過來。繃緊的足尖勉強可以碰觸到瓷盅邊緣,但是勾過來是絕不可能的。
擺放瓷盅的位置顯然是算好的,存心叫她看得見,喝不著。
難怪臨走時拋下一句「你想喝,隨時叫人」。
她盯著面前看得見喝不著的半盅酪漿,良久,足尖再次探過去,勉強碰觸到瓷盅的邊緣。
漠然地一腳踢翻了。
碎瓷聲清脆響起,乳色酪漿流了滿地,她拿腳尖一點點地勾碎瓷。
石室鐵門打開了。幾個看守內侍慌忙衝進來打掃地面,又仔細清理乾淨滿地碎瓷,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都不敢留下。
幾人嘀咕著要上稟。
阮朝汐靠在石壁邊,冷眼看著人影來來去去,地上的蠟燭支撐了兩炷香時辰,熄滅了。室內重入黑暗。
——
審訊官員第二日清晨又來了。這次換了一撥人。
黑漆無足短案放在身側,案上放了一小碗清粥,一碟新鮮醃漬的醬菜。阮朝汐警惕地盯著食案沒動。
其中一名官員走近過來,把長筷從食案上拿起,雙手遞過來,悄聲道,「宣城王殿下問九娘好。清粥小菜俱是早晨現煮的,九娘放心食用。」
那官員當面每樣吃了一口,證明無毒。其他官員坐在角落邊,裝模作樣地問起了話。
阮朝汐握住長筷,飛快地用完了整碗粥食。
幾名官員收起空白供狀,對著門外大聲嘆息,「人犯一句不答。罷了,我等原樣報呈上去,請求定奪。」 帶著吃乾淨的食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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