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昉一旦叫開了門,之前的承諾統統隨風而去,只把撞車留在門外,五百精兵呼啦啦全往千秋門裡沖,千秋門守將急得大喊,「關門!關門!」
緊急關門,然而還是放進了二三十個。蕭昉在門外大聲招呼,「兒郎們跑!跟隨郡主去宣慈殿看看如何了!」
宣慈殿此刻殿門大開,幾個宮人提著燈籠,剛把梵奴送出殿外。明亮的燈光流瀉出來,映亮了十丈方圓的地面。
梵奴睡眼惺忪,一看便是睡夢中被叫醒,由楊女史和羅大監輪流抱著,其餘三四個宮婢跟隨前行,禁衛前後護衛簇擁,一行二十餘人迎面走來。
夜風依稀傳來交談聲。
「——聖上在何處等梵奴?」
「和你們說了式乾殿,問那麼多次作甚!今夜宮禁大亂,聖駕擔憂小殿下安危,因此才急傳小殿下伴駕。」
「式乾殿理應出門往東,為何我們往西行?」
「實話與你們說,往東路過皇后娘娘暉章殿的那段路,滿地橫屍,怕驚嚇到了小殿下。我們往西再往東,避過那段路,還是往式乾殿去——」
言語間,兩邊已經在長巷迎面對上,兩隊人馬不約而同停步,一邊在燈籠亮處,一邊在宮巷暗處,彼此打量。
梵奴睡眼惺忪之間忽然看見熟悉的輪廓,露出了笑容,沖阮朝汐的方向張開手臂,「嬢嬢。」
阮朝汐一顆心倏然揪緊了。
這麼亂的夜晚,梵奴怎會出了宣慈殿?
警惕寒意從心底升騰到了頭頂,警鈴大作,她冷聲開口詢問。
「敢問是哪位將軍麾下,內廷六衛中的哪衛將士?為何半夜要帶走小殿下?」
為首的中郎將不耐煩喝道,「今夜宮禁不穩,內外十二衛緊急調撥護衛宮禁。我等是蕭使君麾下的左翎衛,奉旨帶小殿下去御前。左翎衛令牌在此,剛才已經驗看一輪了,來者何人,怎麼還要驗看!」
他不說『左翎衛』還好,阮朝汐左右跟隨的二十餘名蕭昉麾下將士都是左翎衛出身。話音未落,眾多視線齊齊打量過去。
宮婢手中的燈籠光線朦朧,映亮了對面將士的面目。片刻後,眾多嗓門同時破口大罵,「左翎衛沒你這號人!」「何處賊漢冒充左翎衛!」
阮朝汐和對面正抱著梵奴的楊女史的視線交匯,彼此都是震撼。幾名宮婢瞬間明白過來,尖叫一聲,四散奔逃,幾乎與此同時,對面大喊一聲,「把燈籠滅了!」
冒牌『左翎衛』手起刀落,幾個執燈宮婢成了刀下鬼,宮道陷入了徹底黑暗。楊女史臉色煞白,抱著梵奴原地動也不動。梵奴驚恐地大叫起來。
阮朝夕聲線都繃緊了,「李奕臣,護著梵奴!」
李奕臣瞬間拔刀,雪亮刀光閃過長巷!
第116章
染血的燈籠從宮牆邊撿起, 火絨點亮蠟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