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相識一場,喝了酒再上路罷。喝完這杯酒,以後去黃泉路上等我索命。」
元宸聽了那附耳幾句,仿佛被雷直劈在身上,臉上的憤恨輕蔑之色驟然褪去,表情顯出一片空白。
他緊盯著娟娘,緩緩伸手過去,喝了酒。
午時三刻,驗明正身,捲入謀逆大案的平盧王連同諸多黨羽,一起於西市口伏法。
娟娘挎著竹籃,如釋重負地離去。
走出幾步,停下身來,遠遠地看向另一側巷口遠處的馬車。
馬車邊站立的阮朝汐沖她微微點頭,收傘轉身上了車。
「李大兄,可以走了。」
馬車緩行過污水血氣漫溢的巷口,越過議論不止的行人,一路往東,沿著御街往北。
馬車路過皇城最南的止車門附近時,阮朝汐撩開車簾,注視著兩邊的左右衛府。
兩所衛府的官衙正門,被白色封條牢牢封上了。
身後傳來一陣疾風暴雨般的馬蹄聲,幾十輕騎從身後風馳電掣趕來,馬車停在路邊,讓輕騎過去。
領頭的年輕將領路過時認出趕車的李奕臣,猛地勒住馬,往車裡拱手見禮,用的還是舊日雲間塢的稱呼,「仆見過十二娘。十二娘今日入宮?」
阮朝汐頷首還禮。「入宮拜謝聖恩。」
來人一點頭,「京中不太平,十二娘早些出宮。」並不多寒暄,催馬直奔皇城南門而去。
阮朝汐盯著匆匆遠去的背影。赫然是入京後極少見面的徐幼棠。
——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求見的消息報進宮去,很快得了回音,梵奴在老太妃的宣慈殿召見她。
梵奴正在進學的中途,聽聞了消息,抓著筆就跑出了庭院, 「嬢嬢!「
阮朝汐雙手張開,蹲身抱了抱撲過來的幼童。「原以為陛下會在式乾殿。怎麼還在宣慈殿裡讀書?「
梵奴一大籮筐的抱怨,「不喜歡式乾殿。那麼大,陰森森的。「又問,」我賜下的那個大宅子好不好?嬢嬢看過了沒有?「
「還未來得及去。「阮朝汐保證,」聽聞就在皇宮西邊的長桑里?等出宮了得空過去看看。「
梵奴滿意地笑了。他悄聲說,「他們都說給嬢嬢賜宅子,算是破格賞賜了。我才不管什麼破格規矩,只要宅子夠大,以後嬢嬢住過去,我可以過去看望嬢嬢。」
阮朝汐也笑了,「我只有一個人,何須那麼大的宅子住?正好想和梵奴商量商量,我想把新賜的宅子撥一半出來,容納無家可歸的女子和幼童,讓他們有地方棲身。平日裡耕田種菜織布,自給自足,餬口不成問題。願意進學的幼童,也可以學些文才武藝,將來長大了有一技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