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物件給我看?」荀玄微開了個玩笑,「總不會是把梵奴書房裡的玉璽給拿回來了?」
阮朝汐的視線瞥開,「說好了不會怪罪下來,我才敢拿出來給三兄看。」
荀玄微抱著琴當先走入室內,漫不經心地勾弦,尾指在琴弦上勾起一連串活潑的連音,「不管帶回來什麼物件,莫怕,只管拿出來。萬事不怪罪你便是。」
「當真?」 阮朝汐回頭招呼,「抱過來。」
陸適之從門外抱進了雪白的羊皮氈。在荀玄微意外的注視下,掀開氈毯,露出湛奴熟睡中的紅撲撲的小臉。
阮朝汐把熟睡的湛奴抱去窗邊小塌。
「三兄,我把我把湛奴帶回來小住一晚。」
「……」
荀玄微瞬間的神色難以言喻,深吸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阿般。」
「人只帶回來一晚。」阮朝汐安置好了幼童,轉過身來,輕輕地勾了下他的衣袖。
「好好說話,三兄莫生我的氣。」
第128章
屋裡燈火明亮。
阮朝汐坐在在燈下, 荀玄微坐在對面。
「此事不妥當。」
荀玄微直言不諱地道,「不要忘了,湛奴是廢太子唯一的子嗣。阿般, 我正在加緊清算謀逆同黨,你卻和廢太子的子嗣親近, 叫我的同僚如何想?再說了,這么小的孩兒, 一個不留神就會出事。湛奴在你的看顧下出了事, 被人追究起來, 又是個足以把人捲入深淵的旋渦。聽我一句勸, 湛奴有老太妃看顧著,你不要碰。」
阮朝汐在燈下仰著臉, 清澈眸光直視過來。
「湛奴真的能由老太妃一直看顧下去?老太妃聽到了風聲, 湛奴要帶出宮了。可是隨著宗室送回冀州?」
室內寂靜了須臾, 荀玄微退讓一步, 「不送去冀州, 也可以。」
阮朝汐敏銳地抓住了話外之音。「就是原本打算送去冀州的意思了?這么小送去冀州, 還能不能活?」
「阿般。」荀玄微嘆了聲,過來牽起她的手,坐在她身側。「我說過, 對你再不說謊言。既然你追根究底,我就如實和你說。」
「嗯,我聽著。」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窗邊的小榻上。湛奴睡得正香甜,荀玄微盯著燈下映出的紅撲撲的小臉,聲線淡漠下去。
「實話並不總是好聽的。——梵奴可以留, 他絕不能留。」
「聽我說,阿般。他是廢太子唯一的子嗣。廢太子是如何身亡的?」
阮朝汐應聲道:「先帝遺詔賜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