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清茶,壓壓驚。」
廣袖柔滑的布料拂過肩頭,荀玄微在她身側坐下,抿了口清茶。
輕緩撫摩著臉頰的指腹逐漸往下,在柔軟翹起的菱唇邊摩挲了幾下。阮朝汐的眼角泛起微微的濕潤,順著他的動作閉了眼,濃密睫羽划過掌心。
帶著清茶香的吻落了下來。
噠噠噠,歡快的腳步聲從門外木廊響起。
主院裡極少遇到不請擅入的情形,白日各處的門都未關死。不等屋裡的人做出反應,砰然一聲,虛掩的木門從外推開了。
湛奴歡快地跑進來,雙手高捧著兔兒,獻寶似地捧給阮朝汐面前,驚喜道,「嬢嬢,看兔兔!」
阮朝汐飛快地從荀玄微的膝上起身,抬手抹了下唇角,佯裝無事,「湛奴今天給嬢嬢看過兔兔了。」
湛奴激動道:「兔兔會吃飯!」
在他們面前,黑白毛色的兔兒嘴裡叼著半根長草,動也不動地懸在半空。
阮朝汐:「……」
荀玄微睨了眼礙事的小崽子,取過錦帕,仔細替阮朝汐拭淨了濕潤光澤的嫣紅唇瓣,起身走去窗邊,背身遠眺後院青山,眼不見為淨。
阮朝汐忍笑接過兔兒,牽著湛奴的手下木樓。
「湛奴乖,白日裡多去前頭的院子玩耍。二樓木門如果關著就不要進,等門開了再進。」
湛奴茫然地應了聲,「為什麼呀。」
「因為……」阮朝汐想了半日,也未答上這句為什麼。
從後方的木樓走去前面的敞闊庭院,把兔兒放下,蹦蹦跳跳去了草叢裡。
她揉了揉湛奴的小腦袋,「去玩罷。」
當天夜裡,荀玄微不願打擾阮朝汐安睡,在前頭書房裡寫好書信,這才入了木樓。
燭火早已熄滅,室內傳來淺淡的呼吸聲。在這個靜謐的初夏,他於京城一片亂流中尋到了罕見的寧靜,這處小小的木樓,仿佛大海風暴中巋然不動的島嶼,只聽著屋裡清淺的呼吸聲,心便安定下來。
他放輕了腳步,無聲無息地走近床邊,掀開帷帳的瞬間,心弦微微撥動。
窗外一點淺淡月色映入室內。意料之中的恬靜美好的睡顏旁邊,卻又意外地出現一個小腦袋,同樣沉睡著,小手親昵抱著阮朝汐的手臂,擠擠挨挨地貼著她的臉頰,人幾乎大字橫在床上,紅撲撲的小臉睡得香甜。
荀玄微:「……」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片刻,確認臥床上沒有他的容身處,抬手揉了揉眉心,無聲地吐了口氣。
俯身下去,把阮朝汐的手從湛奴的懷裡輕輕抽出。
動作極緩和,確定沒有驚擾酣夢中的少女,輕飄飄睨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崽子,直接拎起來,扔去窗邊小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