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檸安低著頭,晃著酒杯,紅棕色酒液順著杯沿晃蕩,語氣平靜,「嗯,最近課程壓力大。」
元副總偏頭看著她,面色平靜,只是順著她說,「嗯,那就去玩玩別的,勞逸結合,」指腹來來回回的摩挲的杯沿,「別給自己太多壓力,嗯?」
元檸安又往裡縮了縮,忍住湧上鼻腔的酸意,嗯了一聲。
元副總不再看她,盯著庭院裡的樹,一言不發。
許久許久之後,元副總像是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開口說道,「過完了年,我就搬出去了。」
就,不是想。
不是討論,是通知。
元檸安猛地坐起,紅酒杯歪斜,酒液灑到浴袍上,在白色衣料上留下猙獰的一大塊污漬,可她根本沒心思管。
「為什麼?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出去?我爸媽知道麼,不,」元檸安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又急又混亂,整個人慌裡慌張,「你怎麼突然這麼想。」
元副總靜靜看著她不說話,在那寂靜里,元檸安逐漸安靜下來。
她悲哀的意識到一件事,為什麼不重要,她爸媽知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事,這件事,早就板上釘釘。
元副總不輕易下決定,一旦決定了事,就是他已經想好了的,誰勸也沒有用。
就好像他說要去旅行,他就可以毅然決然的選擇Gap一年,背著包一個人走過七大洲二十多個國家。
旅完了行,碩士的事迫在眉睫,他對耶魯有執念,不聽不勸所有專業分析,一味把賭注全壓在耶魯上。
很瘋狂,可是他成功了。
元副總就是一個人,隨心所欲,在所有循規蹈矩的長輩眼裡,元副總是個奇奇怪怪很不乖的小孩,可是元檸安喜歡他。
元檸安最喜歡他。
她小時候整天整天就跟在他後面。
「為什麼。」元檸安語氣艱澀,還是執著的問。
我逐漸對所有事失去興趣,不再執著求一個答案,我無數次太簡單的就放棄。
可是,這一次,我想追根究底的問,為什麼。
元副總近乎憐憫的看著她,「安安,人總要長大的,我也不能一直呆在哥哥身邊,我,也應該試著自己一個人生活啊。」
元副總放下酒杯,走到元檸安面前蹲下,雙手疼惜的捧著她的臉,大拇指輕輕拭去她一顆一顆滾落下來的淚珠,意有所指的說,「安安,我們都是要一個人生活的。」
「長大就意味著要一個人麼?」元檸安哽咽的問。
「安安,不斷會有人離開你,也會不斷有人進入你的生活,有人離開的痛楚會讓你瞬間成長。」
「快樂很難讓人成長,痛苦卻很容易。」
「那麼,成長好痛啊。」元檸安喃喃道。
「我很想和你說些陽光又幸福的事的,」元副總低低的嘆氣,「可是,根據我的價值觀,我只能誠實的告訴你,活著本來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人的悲劇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人一生永遠不斷在追求著某種事物。
金錢、地位、權利、愛情,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