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和誰說這些事,說了也沒有誰可以救她。
始終沒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家人她不願告訴,朋友說了也沒用。
最後假期結束了,她帶著最後一絲理智走出酒店,找了心理醫生。
在被刻意營造的舒適的氛圍里,她痛快的將所有心思坦白。
然後她盯著那顆綠色植物聽著對面醫生的長篇大論。
醫生英文語速飛快,但她聽懂了
—— moderate depression。
中度抑鬱症。
那一刻她居然想著居然不是重度。
是重度就好了,她就再也不用費力氣想要逃出來。
在醫生給她開藥方的時候,她忽然想到元副總他們。
逃不掉的。
還有這麼多牽絆在。
那就好好吃藥吧。
於是她回國,卻還是先去了老喬酒吧。
酒吧人多又吵鬧,至少可以讓她感覺到一點熱鬧。
然後遇見了沈溫爾。
與他的回憶到底為止,想來居然都是這樣無望又難過。
「安安,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辦好不好……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辦。」少年看著她,眼眶通紅。
「我也不知道啊,周安城。」
那樣的愛恨之下,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原諒你。
因為我們都有錯啊。
少年低聲嗚咽一聲,蹲下身去,顯得脆弱又單薄。
元檸安偏過頭不忍再看,卻在下一秒愣了愣。
她靜靜的看著那個方向。
目光晶瑩又執拗。
而那個人的眼光卻始終溫和又包容。
她看著她。
包容她。撫慰她。
告訴她沒關係,怎麼樣她都在那裡——
等著她。
夜風吹過,乾淨又清冽,烏雲壓頂般的情緒瞬間散開,所有細碎又折磨人的感情飛速往後退。
都扔下,都放下。
「我原諒你了,周安城。」
我原諒我們愛過了,所以我接下那些苦果。
「我要去找她了。」
我要向前走了,前面有人在等我。
「再見,保重。」
前路漫漫,我就陪你到這裡了,你要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