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覺回籠,先襲提後腦上的麻痛。樊隱岳張開雙眸,尚未適應的瞬間,一聲尖叫就要bī出——
四遭黑暗充斥,她以為,自己又陷進了地宮的夢靨里。
“醒了?”男人的聲音沉穩渡進耳內。“我方才為你粗略察過,並未受傷。自己活動一下手腳試試”
“這是哪裡?”她顫問。
“關押我們的地牢。”
她喉間抽緊,“……地牢?”
“你……害怕?”男人語透笑意。“原要樊先生失態,找一間地牢就好。”
她切齒,“閉、嘴。”
“嗯?”他愣了愣,“你真的害怕?”
她環抱雙膝,把頭埋入,一時間,柔弱彰顯無餘。
他隱約見得她當下姿態,心臆不由一折,緩聲道:“不怕,我在這裡。”
她不動不語。
“唉……”不妙了。似乎,他比自己想得還要喜歡她呢。他伸臂,將她擁入胸廊,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個擁抱,不見絲毫qíngyù,之間憐惜無數。“放心,我們很快便會離開這裡。”
她沒有掙扎,仍以那個最能給自己安全的姿勢,靜靜靠他懷裡。
“早知道你會害怕,我不會任他動手。”他道,語內懊惱與恚俱在
隱六七
我料定他會在今夜動手。你走出中軍帳時,他目光曾在你背上停頓。本王稍頃出帳,果然就見他大與你說話,且引你行向偏僻處。”
她遽然一驚。
今夜,出了中軍帳,在她走到自己營帳時,等在帳側的是……
“樊參贊,在下有事請教。”
“請講。”
“有關用兵之道,樊先生似乎頗有見地。”
“閣下雖都督南征北戰,臨戰經驗非隱岳能比。就算想討教,也不該找我。”
“在下這些天聽樊參贊獻計獻策,實在是教在下稱服。在下不好去打擾都督,只得麻煩樊參贊。關於樊參贊所說從內著手,在下第一步該從哪裡著手呢?第二步又……”
以話作誘,以身為引,有意無意調她遠離軍營。隨後,她察覺身後有突襲動跡,按捺住不作應擊,腦後受手刀劈中。讓自己保有一絲淺微一時,任憑外力輾轉。
“……他便是那個內jian?!”
“對。”楚遠漠不想點頭,卻不得不點。
“可他為何要抓我?”
“想牽制本王。”
“以我牽制閣下?”
聽她怪異口吻,他笑,“是呢,至少他認為你能分散本王的一些心思。”
“也就是說,我會落到此處,與王爺故毀形象大有關聯?”若他不給人錯覺,別人又何以錯覺?始作俑者,還是這位興致突的南院大王。
“唉。”他皺眉佯嘆。“連本王也沒有想到,本王的一反常態,收穫不止其一其二,還有其三。讓樊先生吃苦,本王很濕過意不去呢。”
她反唇相譏,“王爺忘了,還有其四。”
“其四?”
“王爺也做了階下囚。”
他輕笑,“多謝提醒。”
“糙民不明白的是,他如何擄得了王爺?他在王爺身邊呆了已非一日,若能擄,為何不早早動手?”
“本王中了他的迷藥。以受到對付樊先生,以迷藥對付本王,看他還有些良心。”他勾唇,半是譏人半作自嘲。“那時,本王見他要把你帶走,忽然間一時興起,現身問他發生何事。他當事表qíng可謂豐富極了,言樊先生突然暈厥,可能是中了沙漠上常見的寒症,然後……一股異樣香味鑽進鼻孔,本王清醒過,便是這處。”
“一時興起?”她垂眸,唇角乏笑。“王爺這一生,應該有很多個一時興起罷?您可為您的一時興起後悔過麼?”
“為什麼要後悔?”他渾不經意。“本王現身,不止是為了樊先生,還要試他是否敢對本王出手。”
“結果呢?”
“結果本王身陷此處,有一日殺他時不必心軟。”
“他背叛你,你仍要找個理由放下得手去殺他?你不怕他趁你昏迷時,取了你的xing命?”
“他不敢。”
“如此篤定?”
“若無這份篤定,本王不會以身犯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