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從開始到結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置身其內的媒人完成一場心靈試煉。愛與恨,惱與怨,怒與忍,糾結捆纏,在各人方寸隱晦蒸氳,難辨難明。
珂蓮咽下涌至喉口的酸澀,眼角抹上桃花色,乜向側旁男人,“關先生,本公主對你可是越越心癢了,你何時能從了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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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遠漠攥著掌心素腕,在延定城內穿街過戶,目不斜視,一路無言。進了南院大王府,他亦未放開她,下人的見禮叩拜亦睬也不睬,腳步輕取書房。
書房門方闔,他將手中人條然帶進懷裡,寬闊的胸膛將修長纖軀bī到牆上,吻鋪天蓋地落下,如火一般,烙上她素白的額心,秀麗長眉,無暇頰膚……
因為他所路徑為書房方向,她未疑有他,是以,對這番激烈侵襲完全不曾料想,一度無措迷茫,直到他火熱的指腹與自己腰膚赤luǒ相接,方遽然一顫,以手相阻,“王爺…
…”
“怎麼?”他從她頸間抬首,兩眸暗沉濃濁,劇烈喘息。“不想?還是不願?”
她亦平息著呼吸,問:“你是在生氣?還是在發泄?”
他眉心緊緊蹙攏,yù望浮騰的目光bī視著她,“互有qíng意的男人與女人,做這些,不是極正常的事麼?”
“我只感覺到需要,沒有什麼qíng意。”
“你……”怎麼如此難纏?即使在這樣的時候,亦能如此qíng形指責?
“隱岳做了什麼讓王爺生氣的事麼?”
“那個男人,你‘曾經’有多喜歡?”他將“曾經”咬得清晰且重量。
她麗顏無諱,明眸坦dàng,“很喜歡。”
“你……”他扶在她頸間的掌幾乎想合攏在一起,掐死她!切齒道,“你倒是坦白。”
“王爺可以在隱岳面前毫不掩飾對王妃的思念,隱岳為何不能坦誠以待?”
他眉間攏得更緊,視線狠狠攫住這張美麗的瓜子臉。這個沉潛在美麗表包下的靈魂,有多不羈?有多頑qiáng?是那些漢人書籍作祟,還是她天生反骨,為折磨他而生?
“王爺如果要因隱岳的過去懲罰隱岳,請恕隱岳不能順服。”
他更是氣不可竭,“我……”
“父王,先生,你們在裡面,對不對?博兒聽華丹說你們在裡面,給博兒開門,博兒要見先生,博兒想先生了!”
門板上傳的拍打,及憨憨嗓音的高呼小叫,將室內一觸即發的緊迫氣氛掃滌一空。
楚遠漠放開了鉗制,但臉上怒意未去,咬牙道:“改日,本王再聽聽你的‘很喜歡’是有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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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的博兒,個子高了一截,童憨之氣猶存,對樊先生仍然有著最初奠定下的孺慕崇拜。踏進門後,於父王的壞臉色渾然未覺,一徑拉著先生傾訴久別的長話。
“先生,博兒又練成了一套劍法,是父王教的,博兒練給您看好不好?”
“先生先生,博兒讀了兵書,上說哀兵必勝,博兒認為不一定呢。”
“先生先生……”
“到僻靜地方,先生考考你的兵書讀得怎樣。”樊隱岳環著他的肩膀,向能避開身後男人灼炙目光的花木深處行去。
這個小小少年,打伊始便收穫了她的愧疚,這幾年雖見少了離多,與自己卻親近不減,使她對這娃兒所懷心思越發無以名狀。
“偷偷告訴先生,博兒有了一個新先生。”行到無人地,楚博極小聲道。
她一哂,“先生知道,是接任我的那位。”
“不是那個長鬍子老夫子嘛。”楚博兩眼向四邊掃了又掃,神秘道。“是一位像仙人的先生!”
“……仙人?”天上貶謫神仙上癮了麼?
“他教博兒的東西都好有趣,博兒很喜歡。不過,新先生說若博兒把他教博兒的事告訴別人,就再也不教博兒了。”
她莞爾,好心提醒,“你現在告訴了我。”
“先生不同,新先生說,他教博兒,就是為了讓博兒保護先生!”
她愣住。
“像今日,華丹告訴博兒父王拉著先生回,很是生氣的樣子。博兒生怕父王打先生,趕緊趕了過去。新先生知道了,一定會夸博兒,教博兒一套像是跳舞般好看的劍法,嘻
~~”
這個人是……他是……
她似乎想到了答案,又不願相信。“對方是敵是友,你可曾清楚?你是南院大王府的小王爺,行事須小心。”
“博兒明白啊,可新先生只是要博兒保護先生,又沒有要博兒害父王還有祖母,教東西又新鮮有趣,博兒很喜歡他。先生不喜歡麼?”
小小少年瞳內的光芒明亮純真。她不忍打破,更像為他永久保存。“博兒喜歡就好。”
“那麼,先生,你會做我的新母妃麼?”
逐二八
青山巍峨,芳糙連天。沙塵滾滾,水河澹澹。
樊隱岳領一萬兵士,在延定城以北為河山cao練。
山水平原之間,初秋艷陽之下,她一張雪顏曬得顏色黑了下去,一雙輕靈水眸掃視全軍時,凜厲如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