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殺得戰袍為血染透,盡興而歸。入夜,命段烈、梁光一gān心腹主持營中諸事,打馬回程。
一路曉行夜宿,披星戴月,到達府上足不沾地奔向那個僻靜小院,他盯著玉蘭樹下的女人,逐字道:“凱旋之日,本王會以正妃之禮迎娶你過府!你腹中的孩兒亦將成為我楚
遠漠的掌上珍寶!”
而後,他如時般,風似地離去。
樹下有兩個女人。
但,另一個女人絕對不會將男人的這個承諾領到自己頭上,此時的她,再也無力冀望。
“我該恭喜你罷?”珂蘭面如雪色,虛弱笑道。
“喜從何?”樊隱岳挑眉詰問。
“到了這個境地,你還不能坦然接受麼?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你也該……”
“珂蘭,你是個好人,好女人。”
“呃?”這話從何?
“你是個好女人,合該受到萬千寵愛,本不該有今時的苦。”
珂蘭微覺茫然,“隱岳,你這些話……”
“佛曰今生種種皆是前世因果。如果真有天理循環報應不慡,我們的前生,是不是都曾作惡多端?如果為前世的債孽承受這個惡果,又去哪裡修行生的福緣?為承前世惡果
陷身惡淖,又如何做得了良善之人?這般的循環報應,豈不註定世將是更深的惡淵?既然如此,要善何用?要德何用?要福何用?要仁何用?”
“隱岳……”珂蘭赫覺毛骨悚然。若這些話,是在怒聲憤討中出口,她興許不會有如此徹骨的寒意。偏偏,眼前的女子眉展目澄,面淡語平,仿若街坊趣話,閒閒道,眼角
眉梢甚至有盈盈笑意。
“……隱岳,你怎麼了?”
難道,孕妊的事刺激了隱岳?
莫說隱岳,自己初聞此訊,不也是擰痛良久?一個女人被不愛的男人侵犯,有誰比自己更能體會個中羞rǔ?但自己噩夢總歸已然結束,除了身體記住了那些夜晚的骯髒,慶幸
並未有更大的不堪,可隱岳……
她不該有這樣的平靜,不該有這樣的泰然,如果是自己,會瘋會狂會支離崩析,獨獨不會如此安之若素……隱岳到底怎麼了?
“我能怎麼了呢?你看,周圍杵著這四位膀大腰圓的婦人,飲膳臥憩皆要過問,以我現時的力氣,連人家一根手指都不如,還能怎麼了?若南院大王今日說的是另一番話,她
們立時便會設法將我肚子裡的這塊東西打掃gān淨,我還能怎麼了呢?”
“可是,你……”
“珂蘭,你當真是一個好女人,如果有一日我傷到了你,請見諒。”她站起,盈盈萬福。這個屬於女人的禮節,她暌違了許久,今日,她以女人的方式向這個好女人事先賠
禮。從後,她將無此閒暇。
“隱岳,告訴我,你……”珂蘭警覷近處伺立的人影,探手取下她額上落花花瓣,趁機傾身,以漢話壓聲問。“你到底要做什麼?”
她莞爾,“佛曰,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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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又是飛鳥!
遠眺著那個男人長身佇立於林邊溪畔,肩上臂上頭上皆有飛鳥停駐,珂蓮錯齒到齒根泛痛。她恨不能這些占據了關峙目光的谷中飛鳥盡給清理gān淨,奈何自己輕功不濟,駐守
的侍衛也無一人的身法能與飛鳥並行。
當初選這個山谷,要山明水秀,要鳥語花香,是為了迎合這個男人的qíng致興趣,但如今,她jīng心選擇的成了她最痛恨的,歸根結底,還是這個男人的無qíng太過惱人,她……
她怎麼忘了自己是活在馬上的沒格族人,最擅騎she?這個男人實在擾她夠深!
“關峙,你今後親近什麼,我將毀去什麼,若不信,你盡可試試看!”她持弓搭箭,向一隻飛起的飛鳥瞄she。心弦卻因關峙瞥回的眼光抽緊,繼而指間生顫,箭翎放空,驚得
飛鳥紛紛振羽高翔。
“你何不一把火燒了此中一切?”關峙雙手反剪,悠哉踱。如果不是腳下步子略呈沉重,會讓人以為他依然是過去那個武功蓋世逍遙世間的關先生。
她顰眉,目底生起痛意,“和本公主在一起,真讓你如此痛苦?”
“難道你在設計的初時,認為我會歡喜接受麼?”
“關峙,你想清楚,我比南宮玖比樊隱岳都愛你!她們不能為你做到的,我可以。南宮玖為了名利,舍你嫁給了別的男人。樊隱岳為了復仇,置你最想要的生活於不顧。而本
公主從頭到尾要的只是你,只是你這個人,哪怕你沒有絕世武功,沒有高位顯赫……”
“沒有這具皮囊呢?”
“……你說什麼?”
“公主應該曉得。”
“我不曉得!”珂蓮尖聲厲叫。“你聽著,關峙,本公主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定會得到,今晚不管你是吐血也好,暈厥也好,本公主都要按著自己的意願,要你和我成婚!”
關峙投目遙處天際,不置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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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臨,山谷內喜樂奏鳴,喜色處處。兩個壯漢押扶著關峙前去喜堂。行至中途,這位新làng人選果然暈厥。致使禮難成禮,拜難稱拜。公主殿下氣得bào跳如雷,索xing命人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