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人頭垂得更低。
“朕在睡夢中在鬼門關前轉了一遭,此時,還真是感慨良多呢。”
“……臣等有罪,罪該萬死!”諸人矮身跪地,齊聲請罪。
兆鈞帝一笑,“萬死倒不必,當真有罪的話,死一次足以抵了。”
諸人氣息屏緊。
“朕今日叫你們,不是為了賜你們死。”他打開信箋。“信中說,你們中有人曾為誠親王舊屬,舊主恩難捨,竟yù有別樣心思。這個,朕自是不信的。”
諸人噤若寒蟬。
“朕反覆察看,這信箋質地不似我天曆紙張細膩輕滑,應是自北地。以朕之見,是羲國或奭國yù挑撥我天曆群臣關係,各位怎麼看?”
“……這些蠻邦小國賊心不死,對我天曆虎視眈眈,著實可恨!”諸人笑口道。
“對,著實可恨。何況,將這物件放在朕枕邊,無疑是在朕頭頂懸刀。”
“皇上,臣願請陣前去羲國,暗殺楚遠漠!”
“皇上,臣願請陣前去奭國,殺了南宮玖!”
“皇上……”
兆鈞帝舉手,捺下群qíng激憤,“你們人人忠心為國,朕極欣慰。不管這封信自何處,朕都要釋清我們君臣間的心結。朕可以派你們幾人前去羲境,卻絕不願你們盲目涉險。
”
他抽了一張薄紙jiāo給身旁太監,太監遞到了諸人手內。
“你們按紙上所寫去找紙上這人,此人熟識當地地理,並熟知羲、奭兩國內qíng,按他吩咐行事,你們一能不rǔ使命,二能平安歸,屆時封官進爵,滿門榮耀。”
待諸人領命退下,兆鈞帝盯著案上信箋,暗道:姐夫,朕已將身邊的頂尖高手盡派了給你,朕盡力了。姐姐,不管你此時qíng形如何,朕只能幫你到這裡,朕還有這一國的江山
百姓要顧啊。
蝕二六
“公主殿下在這場共謀中是最關鍵的角色罷?南宮玖與楚遠漠為宿敵,卻因有了公主的左右逢源,聯手完成了這一場設計。而公主與南宮玖除了泰定山崖的一幕,還聯手調教
出了一個尋仇者。二位合作如此緊密,但不知除了同仇敵愾,還有無其它利益jiāo換?只是我,便激得起二位如此的鬥志麼?”
珂蓮公主寢宮內,層層門戶緊閉,道道簾幕覆垂,密不透風的內室,有兩頂紫銅火爐,火苗兒烘得無處不暖。不,有一處是冷的,且愈愈冷。
“你先……讓我……出出出……去!”水能暖身,亦能寒身,置身其內的珂蓮牙齒咯響,唇色呈紫,已至承受極限。
樊隱岳扶桶玉立,笑意晏晏,“出去?這冰天雪地的,公主想出去?”
“……樊隱岳,我對得起你……我從……沒想殺死你……”
“這麼說,柳惜墨下在我身上的毒,不是公主給的?”
“我只只只……是把把……你jiāo給……楚遠漠……我不……”
“柳惜墨告訴我,她被人救出後,被人調教如何找我尋仇,而這個人,是公主你派去的。”
“……我沒有救她……我何必救……”
“柳惜墨下給我的毒,與黑虎王所中的毒是同一種。黑虎王所中的,難道不是你給楚遠漠的?”
珂蓮劇烈搖頭,“遠……漠哥的毒……是命……太醫配製的……”
“怎麼可能?”樊隱岳面色蒼白如紙。“同樣的發作症狀,同樣的疼痛感受,怎麼可能不是同種?柳惜墨的毒是你的,黑虎王的毒自然也是你的,還敢推搪?”她驀地將桶中
人扯了出,抵到宮柱上。“說,解藥在哪裡?”
“我不知……什麼解解……藥……我和南宮玖只有泰定山的合作……”
“你們為除去我已無所不用其極,怎可能只有一場合作?”
“信不……信隨你……我敬你……只是,我愛關……”
“不要提他!”她眸心淬火。“你敢提他?你竟敢提他?”
“……我……沒有什麼毒藥!”
“你當真沒有?”突然,所有形若瘋狂的表qíng舉止驟然歇停,樊隱岳清幽如初,放開了她。“也就是說,除泰定山外,一切都是南宮玖做的?她卻把罪名也栽給了你一半?”
“……我不……曉得!”珂蓮扯下垂搭在屏風上的睡褸,滾爬到爐邊汲暖。
“無論是黑虎王,還是楚遠漠,兩個人都是南宮玖的心頭大患,除掉任何一人都能使她受益。各國間互派細作最是平常不過,南宮玖的細作借太醫的手向楚遠漠提供了毒藥,
傷了黑虎王。而她若有若無地,把你也連帶在內?”
“……她……她……柳惜墨……當真說我救她……又……命她殺你?”
樊隱岳冷冷凝睇。
“南宮玖……”珂蓮抱肩,上下齒仍咯咯jiāo碰不止。“南宮玖……將我……也算在了她……計劃里……本公主……饒不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