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遠漠眯眸,“他不是我的兒子。”
“……什麼?”她一怔。
“被我說中了。”他篤定,眉宇間為極度難堪所揪扯痙攣。“樊隱岳,沒想到本王又被你耍了一回!你竟敢讓本王為你養別的男人的兒子!”
她厭惡顰眉,“楚遠漠,你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如此叫囂?”
“樊隱岳!”他咆吼。“你給我明明白白的告訴本王,這個孽種是誰的?關峙?還是楚遠陌?”
“你罵對了,他的確是孽種!你說對了,他的確不是你的!”她冷笑。“如果是你的,我怎麼可能生下?你無非是一隻瘋狗,有人會生下瘋狗的孽種麼?”
他目生戾色,“樊隱岳!”
接連吼聲,驚了沉睡中的小人兒,發出呀呀低哭,她掩住他的耳朵,把襁褓向胸前攬近。“如果我得晚一步,你準備對他做什麼?”
他笑得殘忍,“我準備將他的血放得一滴不剩,讓他知道,欺騙本王會是什麼後果!”
她唇角亦勾起殘厲弧度,“這麼說,我還真應得再晚一些。”
“隱岳,不要這樣。”珂蘭綻出,緩頰道。“適才,我們是想救這個孩子著。可是,太醫驗了血,說遠漠的血不能供替,所以遠漠方口不擇言說了那樣的話。其實,我這個
不懂醫的人都明白,遠漠的血不行,一定是你的血可以。這個孩子長得像你,肯定血也像了你,是不是?”
她聽得不解,“什麼意思?”
“那位高先生是王太醫推薦給王爺的世外高人,可以根治孩子身上的毒,但要親生父母的血才行。遠漠是千軍主帥,身負重任,雖不能一次供給,但願意分次施行,可太醫驗
血……”
她一雙幽眸冷睨適才被她踢翻在地的世外高人,“楚遠漠的血不行,是麼?那,你想抽誰的血?又想把這個娃兒弄去哪裡?”
後者立起身,從容道,“在下此法為‘親子換血術’,總是要親生父母的血才行。若沒有親生父母的血,這個娃兒……”
“哪裡的庸醫敢充大頭蒜瓣!”喬三娘聽得早是不耐,一個箭步到了高人跟前,一記巴掌狠辣落下。“老娘行醫行了幾十年,還沒聽說過什麼‘親子換血術’,你……”
樊隱岳拉過三娘,“把娃兒抱走。”
“我抱他走?老娘還沒有跟那隻瘋狗算帳,那隻瘋狗差點把老娘丟進軍營jì帳內伺候男人去……”
“他的帳,我會算。”
“可……”喬三娘懷裡抱了人,仍是不qíng不願。
楚遠漠方唇扯笑,“既然了,何不一起陪這孽種去見閻羅王?”他出手如電,掌心扣向襁褓。
“啐,乖孫子,老娘懶得理你!”喬三娘身子倒旋著,打被樊隱岳破壞的窗口倒飛出去,穩穩噹噹飛上房頂,口中猶有餘音不斷。“隱岳,三師父配得那些迷藥可是頂不了一
夜的,你也別戀戰!”
楚遠漠遽怔:府里除在這房內人和門前守衛者,都中那婦人迷藥了?
他譏望樊隱岳,“你以為你會是本王對手?”
樊隱岳以劍答之。
兩條身影由房內打到房外,由平地到高處,再由高處返回平地,約至百招後,膠著qíng勢漸變,樊隱岳顯不支之勢。
楚遠漠揚聲哂笑,“就這點本事麼?你的武功若有你的心機一半,關峙也不會做了láng糞。”
“用心機又何妨?”她劍鋒斜撩其頸項,引其以右掌寬劍相格,右手條從劍柄撤下,拍其左臂內側。
“……唔!”楚遠漠切齒悶哼,向後移撤三步。
“恨不能割己之ròu,剔己之骨……楚遠漠,你割ròu時有千萬般的不願,卻仍是莫名其妙的割了,是罷?”若非遭珂蘭打斷,她所給出的暗示當不止如此。
“你這賤人果然以攝魂法為本王鍾祟!”
樊隱岳暗驚。此人的意志之qiáng果然罕見,僅受一次割ròu之苦,便將暗示相應解除。
“親手割己ròu的滋味如何?”語間刻意譏諷。
他一時氣極,“你這個……”
趁其這瞬間的不備,她左袖揮出粉物,遁身一隱,至其身側,指落“巨闕”“章門”兩xué。而後,現身其眼前。
“楚遠漠,你會明白何謂任人宰割。”她揮劍梉下。
“遠漠!”隨這戰中的兩人奔走在畔的珂蘭哭叫著撲,兩手握住了她揮落的劍鋒。“隱岳,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回。”
她美眸淺眯如刀,“你最清楚我經歷了什麼,你竟會讓我放過他?”
“隱岳……”珂蘭十指死死握在銳利鋒刃之間,血流如注。“他總是真正喜歡過你的罷?你也曾真正對他動過心的罷?你們之間,不管誰對誰錯,念在曾經有過真正時光份上
,就請你今日聽我一回,放過他!不然,就請你先殺了我,再殺他,我不能親眼看他死!隱岳,我求你!”
這個傻女人。“珂蘭,我說過,我會對不起你,會傷你,便是在這樣的時候……對不住,我……”
“隱岳!”珂蘭向地上跪去,兩手未松劍鋒,驚得樊隱岳撇了劍柄。否則,這個傻女人的兩隻手必定全要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