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兩口藥茶潤潤嗓子,嚴峻一嚴肅地說:「老陸,你的事情能知道的估計都知道了。我家老爺子說已經有人暗中去找唐老太爺的下落了。唐家這回可不是普通的治病救人,是讓你起死回生。就算現在有牧公壓著,有嚴家護著,但少了你的這份力量可絕對不行。這回為了救你,老爺子把唐家僅剩的四盆仙草都捐了出去,更別說那根五百年的老參和那些奇藥。小松月給你吃的、喝的都是出自他們唐家的珍品。更別說他一個孩子天天這麼照顧你、伺候你。說句實在話,就是關清和關省也做不到這一步。」
陸戰烽自始至終一句話不說,眼皮垂著。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需要嚴峻一多說,陸戰烽也清楚唐家為了救他冒了多大的險,以及唐家現在因他而失去的平靜和隨時都可能再次面臨的險境。只要是人,就怕死,越高位的人越怕死。唐老爺子把那四盆仙草捐出去又何嘗沒有自保的意思。
「牧公給老爺子和松月重新安排了住處,就在你那邊。老爺子我不擔心,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松月。他是個很單純的孩子,老參、養身杯,說送就送,對誰都沒防備。老陸,你以後可得把小松月當你的兒子看待。我是太喜歡這孩子了。」
陸戰烽用眼神示意嚴峻一伸手,他在嚴峻一的手掌上緩慢寫下【唐家是我的責任】幾個字。嚴峻一拍拍好友的手:「我知道你會護好他們的。」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嚴峻一道:「小松月一會兒該過來了。老陸,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快好起來,你要好好聽小松月的話。」
陸戰烽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5分鐘後,有人敲門了。嚴峻一去開門,門外果然是唐松月。唐松月笑眯眯地說:「嚴叔叔,陸叔叔該吃東西了。」
「嗯,我們也談完了。嚴叔叔可沒讓他說一句話。」嚴峻一讓唐松月進來,他回頭對陸戰烽說:「老陸,我回去了,你好好養著。」
陸戰烽又點點頭,唐松月道:「嚴叔叔還沒吃飯吧,現成的,吃完了再走吧。」
「好。」嚴峻一可不客氣,關門走了。
唐松月到床邊,手伸進陸戰烽拔針後一直戴著的帽子裡,摸了摸他的額頭。這是陸戰烽「見客」最長的一次。額頭溫溫的,沒出汗,唐松月給陸戰烽泡老參水。陸戰烽喝了三杯老參水和兩小杯清水。
「陸叔叔,我去熬粥。」
「嗯……」
把床頭搖下去,緩解陸戰烽腰部的壓力,唐松月去熬粥。香濃的米香飄出時,陸戰烽閉上了眼睛。有疲憊,也有思考。唐松月也不吵他。安靜地給他擦了個臉,又煮上擦身的藥水和一會兒要喝的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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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陸關清和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渾身帶著無法掩飾的凌厲氣勢的年輕軍官坐在病床旁。軍官兩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挺拔。原本打算出去的唐松月卻被陸戰烽留了下來。這還是陸戰烽第一次在有人探望他的時候留下唐松月。唐松月前一天就從陸關清那裡知道來的人是陸戰烽好友的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