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定湉想起小時候的動物園,黎波背著他,他趴在父親的肩頭上,小聲地問:「爸爸,你是不是和媽媽吵架了呀?」
黎波沒有馬上回答,他猶豫了一陣,才說:「爸爸和媽媽對一件事的看法不同,才吵了兩句,不是什麼大事。」
那時候他太小了,父母吵架是大事,他懵懵懂懂地說:「爸爸,我會聽話的,你們不要吵架,我很乖。」
黎波表情變得有些憂愁,他把莊定湉往背上送了送,輕聲說:「和湉湉沒有關係,是爸爸的問題。」
莊定湉很費勁地想睜開眼,他的頭痛似乎有所緩解,背著他的人在上樓梯,腳步聲很重。
這是第二次有人背他,莊定湉可以聞到錢與舟身上被陽光煨過的氣味,很溫暖。
這種感覺就像陷入一床蓬鬆柔軟的被子,可以帶來一夜安眠。
或許是身體難受會讓人變得脆弱,莊定湉在這一刻居然有了想要依賴他的念頭。
錢與舟溫柔,體貼,長相帥氣,無論是做戀人還是做伴侶都是一個很好的對象。
哪怕錢與舟的好是因為另一人才給自己的,又有什麼所謂?
莊定湉清楚當時說要結婚只是一時衝動,他根本沒想過錢與舟會點頭同意,糊裡糊塗到了今天,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莊定湉卻越來越覺得不真實。
錢與舟按了密碼,打開家門,他把鞋子踩掉,也顧不上換拖鞋了,就這麼背著莊定湉直接走進臥室。
錢與舟小心地把莊定湉放下,自己順勢在床上坐下來,喘了口氣。
背一個成年男人爬四樓實在是吃力,錢與舟把氣喘勻了,然後伸手,幫莊定湉把鞋脫了。
錢與舟想把鞋子放到外面去,但剛一起身,他就被莊定湉拉住了手。
錢與舟轉臉,就看到莊定湉側躺在床上,皺著眉,眼睛費勁地掀起一條縫。
「你去哪?」莊定湉聲音有些不穩重。
錢與舟放輕了聲音:「我把鞋子拿出去。」
莊定湉慢慢鬆開手,有點不情願地說:「快點回來。」
錢與舟柔聲應了,走出去放了鞋,洗了手,又給莊定湉倒了杯水。等到他重新走進臥室,莊定湉側躺在床上,腿蜷起來,這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錢與舟把水杯放下,問他:「喝點水嗎?」
莊定湉搖了搖頭,他看著錢與舟,表情有點難過。
錢與舟坐下來,抱著莊定湉的肩膀,把人拖過來一點,讓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頭還疼嗎?」錢與舟低下頭。
莊定湉看著他,模稜兩可地說:「還好。」
「我給你揉揉。」錢與舟伸出手,用指腹按住莊定湉的太陽穴,他做這件事很熟練,以前葉輕舟也經常頭疼,他特意去學過如何按摩。
莊定湉垂下眼睛,突然問:「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