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民宿錢與舟才想起自己出來得著急,根本沒拿房卡,他只好去找了前台,又要了一張。
他刷卡進門,房間裡囫圇一團黑,莊定湉已經睡下了,錢與舟踩掉鞋子,有些賭氣地往沙發上一躺,雙手抱在胸前,又委屈上了。
莊定湉居然還有心情睡覺,看來真是一點都不在乎他。
錢與舟伸手找到他扔在沙發上的帽子,蓋在臉上,又偷偷掉了兩滴眼淚。
第二天錢與舟是被莊定湉收拾東西的聲音吵醒的,他費勁地睜眼,感覺眼皮有千斤重,他估計眼睛肯定腫了,於是他撈起地上的帽子戴上了,把帽檐壓得很低。
莊定湉走過來,問他:「吃飯嗎?」
錢與舟憋氣,過了半天吐出幾個字:「吃不下。」
莊定湉點點頭:「那我給你打包一點回來。」
錢與舟彆扭地轉開臉,嘀咕著:「隨便你。」
於是莊定湉就開門出去了,錢與舟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這麼輕易地走了,他有些抓狂地錘了一下身旁的靠墊。
拳頭打在棉花上,心裡淤積的氣怎麼也出不去。
錢與舟煩躁地起身,跑去浴室里洗了個冷水澡,他圍著浴巾走出來,頭髮還濕著,水珠落到地板上。
他走出去拿衣服,找了一圈沒找到,正站在房間中央茫然呢,民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錢與舟猛得回頭,他就這么半裸著和進來的莊定湉對上了視線,他嚇得立馬跑進浴室。
莊定湉也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把打包盒一個一個拿出來。
錢與舟探出頭,有點尷尬地講:「我的衣服呢?」
莊定湉沒回頭:「我幫你收進行李箱了。」
錢與舟「哦」了一聲,心裡漫出一點複雜的感受來,他想莊定湉對他真的挺好的,昨天吵成那樣,還幫他收東西。
錢與舟飛快地去行李箱裡拿了衣服,去浴室換好了,再輕手輕腳走出來。
莊定湉已經把買來的吃的在桌子擺好了,他拿著筷子,夾了個燒麥,沒什麼感情色彩地說:「過來吃飯吧。」
錢與舟乖乖聽話,在對面坐下了,但他心裡還憋著氣呢,所以故意不說話。
一頓飯吃得漫長而安靜,錢與舟這才發現,他們兩個人的相處中,多數情況下,他是開啟話題的那一個人。如果沒有他說話,莊定湉也只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咀嚼,吞咽,吃掉一餐飯。
吃完飯,他們檢查了東西,下樓去退房,行李和進來時一樣,工作人員會幫他們送到門口的遊客中心。
天依舊,水依舊,青石板路依舊,今天很晴朗,昨夜的雨都沒留下一點痕跡。
兩廂無話,兩個人沉默地走。
